“武大人!”
宋承安跟着宋师爷穿过大堂,来到了一处偏房内。
屋内是武都尉和一个郎中模样的人。
“那就有劳胡郎中了!”
“宋师爷,帮我送送胡郎中!”
“宋承安,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这人。”
宋承安抬头看去。
只见那床榻之上躺着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但是又和寻常病人不同。
他紧闭着眼睛,神色安详,脸上并无任何痛苦之色。
但是他的样子,又像是随时可能会死去,一副油尽灯枯之像。
宋承安走过来,仔细查看起来。
“没有任何伤痕,虽将死,却无任何痛苦之色。”
“这是……嫁金蚕!”
宋承安骇然。
“没错。”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东西。”
“是那南疆蛊族之人的手段。”
以前家里的老人就经常告诫,地上被红布包裹着的大额钱财不要捡,捡了就要承受丢钱之人的灾祸。
是嫁金蚕。
而宋承安在那本于家捉妖师上的杂记中则看过这种秘术,金蚕借命之术!
南疆有一种蛊虫,其色如金,剧毒。
其身带邪气,将其置于金银之中,便能污秽金银,随后将金银丢在街上,若是有不明的人捡了去,便会被金银上的邪气污染。
这时候金蚕主人再施以秘法,便能借命,或者转移灾祸。
法术里也有类似的法术。
原是起源于上古巫术,但是已经失传了。
据说这蛊族的嫁金蚕,就是脱胎于上古巫术。
“这人原本是街上一个闲汉,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变得有钱起来了。”
“花天酒地。”
“然后刚好最近灵丘县发生了几起窃案,衙役怀疑和这人有关,就让人去拿这人。”
“结果等众衙赶到这人家的时候,这人就已经变成成这样了。”
“衙门的寻来郎中看过,说这人什么病都没有,就是要死了,衙门的人觉得邪门,就让人送到了我们这边。”
武都尉解释道。
宋承安听了看了看床上躺着那人。
那人紧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但是看其样子,怕是没几日好活了。
“那这人是要死了?”
武都尉闻言哈哈笑道:“这嫁金蚕,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要命的邪术。”
“哪怕是对于寻常道种炼炁士来说也是极为麻烦的,但是有些修行了特殊真炁的人来说,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
宋承安心中一动:“武大人的意思是?”
武都尉点头:“没错,就是你修行的都天霞光道炁。”
“它虽然只是下品真炁,但是却是道门七十二正炁之一,专克鬼魅妖邪。”
“有你在,他自然死不了。”
宋承安没想到这人运气这么好,他问道:“不知道武大人,我要如何救他?”
“将你体内真炁注入他体内,帮他驱逐那金蚕邪气就好了。”
“我在屋外为你护法。”
“好。”
到底是一条人命,宋承安没有犹豫。
他运转体内真炁,缓缓注入了那床榻之上的人的体内。
果然如武都尉说的那般,他体内的真炁一进入,那人体内的金蚕邪气便开始四处逃窜。
宋承安一见那邪气如此畏惧他的真炁,心里就有底了。
于是沉下心来,控制体内真炁四处追杀这金蚕邪气。
“武大人,好了!”
宋承安站起身来。
他感觉疲惫至极。
他的修行的都天霞光道炁可以轻而易举的驱逐这人体内的真炁,但是无奈这些金蚕邪气实在是太狡诈了,四处逃窜。
这耗费了宋承安许多心神。
宋承安道:“这人没事了,好好养养,过几年就能恢复元气了。”
“你先坐下休息。”
“这人也是命大,遇见了你这个唯一的桃花观传人,若不是你,只怕他也只能等死了。”
“那入职镇妖司的事情就让宋师爷去给你代办,你今日回家去好好休息,明日就开始追捕此人。”
“万万不能让这人继续害人了。”
“遵命,武大人!”
宋承安抱拳。
没想到第一天就被委以重任。
不过好像对付这人,确实是自己最拿手。
……
这是一间无比昏暗的房间。
窗户被用破衣服遮住了,唯一的光亮是一根燃烧着的红蜡烛。
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地上摆着无数铜灯。
屋子中间是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有一口小小的铜锅。
一个身形佝偻的身影正在研磨着什么。
似乎是草药。
不是草药。
是无数怪异的虫子。
这是让人无比恶心的一幕。
怪人将虫子碾碎,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入铜锅。
然后控制炉子的火势。
待那些虫子熬出油之后,再将油小心翼翼的放入其中一个铜灯里。
在这个过程中,怪人一直在以一种奇怪的韵律唱着某种听不懂的歌谣。
好像是南疆蛊族的语言。
砰!
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弱的孩子跑了进来。
“吴狗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突然闯进我的屋子。”
怪人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巴鲁爷爷,黄娴姐姐死了。”
巴鲁研磨蛊虫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研磨着蛊虫。
“人都是会死的。”
巴鲁的动作不停。
“不是不是。”
“都死了。”
“黄娴姐姐他们一家都死了。”
巴鲁无动于衷。
吴狗儿眼中带着泪水。
“你给的银子有问题!”
“我听见他们都说,街上的银子不要捡,捡银子的人都死了。”
巴鲁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嘶哑难听。
他不怀好意的道:“看来你偷偷把一些银子给了那个小女孩。”
“是你害了他们!”
吴狗儿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年幼的孩子眼中满是愧疚。
他只是看黄娴姐姐病得要死了,所以偷偷给了她一些银子。
他没想到会这样的。
没想到。
“是你!”
愧疚变成了恨意。
“黄娴姐姐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她。”
巴鲁摇头:“不是我害他,是你。”
“我只是让你把银子丢在街上。”
“但是你偷偷给了你的黄娴姐姐。”他坏笑道。
吴狗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你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想把银子散出去,攒一份功德……”
巴鲁不屑的道:“我连你爹你娘都懒得救,会做这种善事?”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