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弘杉服务集团的雄厚实力不容小觑。一路上,虽遭遇两波拦路者,好在周克提前布局,再加上现金贿赂,众人最终平安过关。即便他们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扣押方依旧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按照之前谈好的价钱,钱一到账,便立刻放人。
为防止夜长梦多,一行人接到广厦集团的考察团后,匆匆回到据点收拾东西,紧接着坐上周克安排的两辆大巴,连夜驱车赶往Y市。
岑青没有见到温宁,她已被周克安排送往Y市医院,去做身体检查、检测hIV抗体并购买hIV阻断药物。
广厦考察团被安排在后车,由岑青和刘超一同招待。
镡胜及团队成员,因连日来遭受惊吓与忧虑,即便此刻已身处安全环境,心绪仍难以平复。
依照接人前岑青的授意,镡总秘书祝华在车上一边配合岑青安抚众人,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诉说本次救援的艰难,以及所牵扯的巨大人力物力。
镡胜年近六旬,此刻情绪格外脆弱,眼中闪着泪花,像个小孩子般急切地想见萧景洵,向他当面道谢。
岑青微笑着回应:“洵总明晚会设宴款待,您现在只需好好休息。”
Y市繁华而安宁,过去两天的惊险经历,仿佛一场恐怖的噩梦。
由于眼镜丢失,一路上诸多不便,岑青抵达Y市酒店入住后,先前往商场购置隐形眼镜。随后,她又回想起温宁的体型,贴心地为她买了两身衣服。
温宁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她对岑青毫无怨言。见岑青满眼内疚,还努力勾起唇角安慰道:“姐姐,没关系,能活着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岑青看得出她的痛苦难过,可他们毕竟是陌生人,无法给予真正的情感支持,过多的安慰反而可能成为打扰。
另一边,回到酒店的萧景洵,开启了工作机器模式,开会、批复流程与邮件,电话也是接个不停、打个不停。如此连轴转,一直忙碌到晚上晚宴时分。
岑青到达时,萧景洵早已在场。
他一改前两日便衣式的穿搭,今晚又恢复了在南江时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身着深灰色西装套装,搭配同色系领带,内搭黑色衬衫,整个人显得凌厉贵气。
不多时,广厦采购部总经理镡胜带着秘书及其他五位员工到场。
萧景洵立刻结束通话,迎上前与镡胜热情握手。
“萧总!”镡胜双手紧紧握住萧景洵的手,语气激动,“救命之恩,不知如何言谢!”
萧景洵淡淡一笑,“言重了,凭着广厦集团与弘杉集团的战略合作高度,保护您跟您团队的安全,我们义不容辞。”
“萧总有大义!”镡胜握着萧景洵的手久久不松开。
萧景洵礼貌地请他就座,说道:“镡总,咱们坐着聊。”一边引领着他,一边提及,“董事长说您是广厦元老,陪着他几起几落到现在,他不退休啊,是不肯放您退休的。”
两人落座,岑青坐在镡胜左手边,祝华坐在萧景洵右手边,其余人按照一主一宾的顺序交叉落座。
“广厦集团一路走来不容易啊。”镡胜接着萧景洵的话感慨道,“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陪着董事长,后来公司快倒闭了,董事长让我离职另寻出路,我不肯,陪着他重新创业,看着公司扭亏为盈,壮大到现在这个规模。”
萧景洵请镡胜用餐,众人才纷纷动起筷子。
镡胜吃了两口,又谈起公司业务,说到因家居行业竞争激烈,不得不出国考察供应商,没想到遭遇被抓的变故。
周克适时接过话茬:“您这属于误会,被m国警方误当成华国木材商人了。不过,咱们做木材生意的同胞确实不容易,砍伐要经联邦许可,运输还得向独立军纳税,警方稍有不满,就会逮住罚款。”
镡胜一把年纪,从未吃过囚禁的苦头,想起那段日子仍心有余悸,“前几次来都好好的,谁知道这次……唉……”
“您下次来啊,提前联系我。弘杉服务的m国分公司,在这儿驻扎快八年了,这儿的情况,国内公司哪有我们熟悉。”
“那肯定的。”镡胜的秘书祝华接过周克的话,“就弘杉服务这安保服务水平,我们到哪儿都不用怕了。”
“小祝说得对。”镡胜神色认真,“我们广厦海外业务不少,我回去了解下当前安保服务情况,然后向董事长汇报,建议广厦的全部安保服务从弘杉集团统一采购。”
萧景洵嘴角微微上扬,执起红酒杯:“那我来提一杯,感谢镡总对弘杉服务的信任,也感谢镡总亲自为弘杉和广厦的战略合作写下第一笔。”
众人举杯饮罢,岑青适时提到:“我们刘毅总正陪着董事长在京市参会,想必董事长也能放心与会了。”
“是。”镡胜点头,“我今天给董事长电话报平安,小刘就在旁边。”
“刘毅总之前专门给您做了个采购系统以及整体信息化的demo,一直没找到机会给您展示。”岑青见镡总对这个话题并不抗拒,便继续说道,“您回国后,休息好了,您看让我们刘毅总带着demo再去给您演示一下?”
镡胜马上应允:“哪还需要休息?咱们回国就立刻安排,你跟小刘说说,他有心了,我之前只是随口提了一句demo的事情,他下去就落实了。”
“镡总,您的意见我们一向重视,广厦集团的信息化体系建设,可都是以您的意见为指导方针的。”萧景洵深知镡胜一直自诩元老,在信息化层面虽外行却又喜欢插手。
他这番话将镡胜捧得极高,随后又举杯敬酒,“您也多给刘毅指导指导,让后辈们有机会跟着您学习。”
镡胜听后十分受用,大手一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萧总太客气了,我哪有人家年轻人懂,难为你们愿意听我的,让小刘随时来找我,我多说几句,他捡有用的听就行。”
镡胜一改往日推三阻四的风格,当场定下许多后续计划,并让秘书记下来。
推杯换盏间,众人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话题也越发广泛。
镡胜回忆起南江往事:“想当年,李氏集团跟弘杉集团还能一较高下,处处跟你们抢地段、抢地皮,萧老爷子那时候正值壮年,弘杉服务啊,气势汹汹的,大家都说你们能当黑社会、能打仗,每次一出现都把李氏的人吓得够呛。”
“那可真是误会大了。”萧景洵一笑,解释道,“也就是老爷子收留了一帮退伍的战友,身材高大,气势上唬人,实际都是一帮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是啊,提供安保服务的首要秘诀就是吓唬人。”李天明在一旁附和。
镡胜哈哈大笑,拍拍萧景洵的手,“都懂!都懂!”
接着又讲起李氏,“李氏现在是没落咯,地产做不过你们,也没什么新业务。弘杉集团不愧是南江名片,地产、文娱、科技、医药遍地开花,还有你们不能做的吗?”
“镡总对李氏很熟悉?”萧景洵问道。
“毕竟南江除了弘杉就是李氏最大了嘛!”镡胜解释。
“李氏不是没落了,是聚焦了。”萧景洵敬镡胜一杯,“李氏当前的餐饮以及线下娱乐盈利不错,也是南江龙头,只可惜了旗下的南江纺织,那可是李董发迹的地方,当年驰名全国,产品远销海外,如今却沦落到要找人收购的地步。”
镡胜对这话不太认同,“李董事长可不是靠南江纺织发迹的,反而应该说李董救了南江纺织,要不是他,这厂子早没了。”
“看来镡总是跟李董熟,知道些内幕。”萧景洵目光紧紧盯着镡胜说道。
“我们做家居嘛,难免需要采购过他们一些纺织品,对南江纺织还是略有了解的。”
李氏的话题告一段落,镡胜又跟萧景洵了解弘杉科技的发展规划等情况,接着便是酒局上常见的客套与吹捧。
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萧景洵等人将客户送回客房。
岑青喝得多少有些晕,本想回酒店休息,可周克这边又安排了二场聚会。
“Y市不是宵禁吗?”岑青试图推脱。
“该玩儿玩儿!青青妹子你快点儿!”周克在车上热情招呼。
“真是个老古板,是想十点之前上床睡觉还是怎么着?”林星宇在后面轻轻推她。
方阳在前面拉着她,催促道:“快点快点,万年不见洵哥出来玩一次,你都不想见识一点奇景?”
“什么奇景?”岑青一脸疑惑。
“妹子排着队搭讪的奇景呀哈哈哈。”方阳笑着回答。
林星宇解释:“青青你才回来三年不了解,我给你说说。首先呢,很难把洵哥叫出去玩儿,他几乎都在工作,这你知道的。”他凑近岑青,笑嘻嘻地说,“其次,每次他出来玩儿,我们都会统计搭讪人数,然后记录在册,看哪次能破纪录。”
岑青无奈吐槽:“好无聊。破纪录了又怎样?”
“破纪录了,我们就组织第三场哈哈哈哈。”方阳接话道。
“嗯,你们真的很无聊。”岑青总结。
最后,岑青还是半推半就地被拉上了车。车上,萧景洵闭目休息,刘超和岑青也安静地坐着,其他人则一路喧闹不停。
车停在市中心商业综合体一家酒吧门口,萧景洵盯着水泄不通的入口,迟迟没有下车。
“就这一个入口?”萧景洵拧着眉问道。
周克一脸认真地回答:“嗯,就这一个。”
方阳低头跟林星宇耳语:“这次要破纪录了。”
“破不了。”萧景洵心情不错,嘴角微微扬起,撂下一句后低头下车。
方阳见老大竟然回复自己的调侃,便得寸进尺起来,跟着他下车,直接大声说:“肯定要破纪录,你看那边已经有几个女孩子开始注意你了。”
萧景洵高个长腿、宽肩窄腰,身着黑衬衫灰西裤,这出众的外形,走到哪里都格外惹人注目。
他刚在那儿一站定,烟还没点上,就有女孩主动过来。
萧景洵只淡淡地瞥了那女孩一眼,继续不紧不慢地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见车上人陆续都下来,唯一的异性岑青刚好走到自己身边,他长臂一伸,直接揽着她的肩膀搂进怀里。
岑青突然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表情微怔,不解地抬头看了一眼萧景洵,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亚洲女孩。
“哇哇哇!老大你作弊!”方阳伸手要去把这二人分开。
萧景洵揽着人轻巧地躲过,咬着烟说:“这不是你俩特意给我请来的挡箭牌么?嗯?”不等方阳回应,就把他的话头堵住,“少废话!快去,走前面开路去。”
岑青暗自挣了一下,竟一下子挣脱开。
只不过那人的手换了个方向,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手掌,然后与她十指交错,紧紧相扣。
车里空调温度打得低,她的手很凉。而他向来不怕冷,再加上喝了点酒,这会儿手滚烫滚烫的。
热度沿着她手掌敏感密集的神经蔓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也都开始发烫。
人群摩肩接踵,耳边是躁动的鼓点和音乐,眼前是迷幻的灯光,他们在其中穿梭前行。
岑青感觉两人周身好像有一座透明的罩子,让她的五感都变得模糊了,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高大宽阔的肩膀。
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场景,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实现。
他牵着她,走在人群中。她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哪怕只是假装。
然而,梦总会醒的。到达二楼包间门口,他松开了她的手。
岑青垂眸,掩住所有情绪,进了包间再关上门,抬起头的时候,又是她惯常的职业化笑容。
林星宇冲上来捏着她的脸揉了一通,“请不要用你这张漂亮的脸做出这种老古板表情!都下班儿啦!放轻松~~”
岑青歪着身子避开他的手,摸摸脸,瞪他一眼,“你下手也太重了。”
“我错了我错了。”林星宇拽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笑嘻嘻地说:“坐我这儿,随便你罚。”
萧景洵虽严厉,实则不算是难相处的老板,他跟弘杉服务的下属关系很融洽。
他们所在的这个包间或许是这里最特别的,没有那些荤俗的娱乐,就只是老板带着下属打扑克,喝酒聊天,或者冷静地欣赏楼下舞池里人群的狂欢。
后半场,萧景洵也累了,表情略显恹恹,倚着沙发,慢悠悠地喝酒,看着他们打牌。
众人一边打一边闹,没人注意到萧景洵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坐在林星宇旁边围观的岑青偷偷望过去,只见他把手机虚虚放在耳边,半阖着眼,表情放松,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容。
那边可能在询问他m国的行程,他轻声回应:“临时安排的。”
那是他的私人手机,能联系上的都是亲友。
不可能是他父亲,他跟父亲打电话每次都气氛紧张、剑拔弩张。也不可能是他母亲,岑青了解他们母子相处时的状态。
他的表情如此放松,还带着那么点——温柔。
温柔,这是岑青从来没有从他那里获得过的东西。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低低笑起来,“看来这次是真的了?”
“嗯,行啊。”
“嗯,多忙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