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又进入了魔气里的那个黑暗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明明她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也不知道光到底是从哪里照进来的。
平常那个总是火气冲冲的黑袍子男人没了踪影。
“出来,”江许道,“不打你。”
“谁管你打不打我,”一声冷笑响起,“说得好像我怕你一样。”
人影慢慢浮现出来,金冠束发,黑袍华丽,头顶两侧长着粗壮的弯角,深紫色的眼睛,容貌昳丽,眼眸狭长,眼尾刻薄地挑起,上下打量江许一眼,“区区人族……唔!”
江许揪住他的衣领,把他重重掼在地上,拳头一个接着一个地落下。
男人反应很快,迅速挣脱开来,同她打在一起。
这个疑似魔尊的家伙,江许看不穿他的修为,但根据连秋越和她说过的事,她可以肯定,他现在实力绝对不是一个半步飞升的渡劫期应该有的实力。
但江许对他实力下降的缘由不感兴趣,反正她能打得过就行。
她还特地去找连秋越要了很多攻击性法器,一股脑地直接丢过去,把男人炸得毫无落脚之地,金冠也被炸歪了。
他气急败坏地扯下金冠朝江许砸过去,一时不察,就被禁锢法器定在了原地。
江许上去把他踢倒,跨坐在他身上,虎口钳住他的下颌。
“你暗算我。”
男人冷笑:“所以呢?”
江许另一只手撬开了他的唇齿,男人一愣,恼怒地睁大眼睛,剧烈挣扎起来:“你做什么!放肆!松手!我堂堂魔尊,不可能做你的……”
江许按住他的一颗牙齿,用力往外拔。
咔的一声,男人愣愣张着嘴,血顺着舌头流进喉管,血腥味漫上鼻腔。
江许面无表情,双脚各踩住他一只手掌,撑着他的嘴,一颗一颗把牙齿拔下来。
“咳……呃……”
男人被迫仰着头,血液从嘴角流下,脸色因痛苦而苍白,他握紧了江许的脚掌,徒劳挣扎着,深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江许。
“啪!”
江许抽了他一耳朵,语气平静:“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魔的牙齿会自己长出来吗?江许不在意,反正以后说话漏风的不是她。
这只魔太不老实了。
还是杀了好一点。
可惜好像杀不了,哪怕江许把他捶成泥,他都能在不久后恢复。
那些牙齿也长了出来。
他跌坐在地上,黑袍逶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抬起头怨恨愤怒的眼神看着江许,又得了她的一巴掌,鲜红的掌印把他的脸颊扇红。
“连秋越说,段意去找他了,”江许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她想要引动你在连秋越体内的心魔蛊。”
男人眉尾动了动,没有说话,于是便又被江许撬开了嘴。
“哈,你以为这点疼痛会……呃、啊啊啊啊——”
鲜血沾满了手指,江许起身,扔掉了手里的断肢。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死死咬牙忍耐的男人,若有所思。
这个位面变得无聊起来了。
但她现在找到了新的事情可以做。
在世界意识的剧情框架里,女男主会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剧情将会在魔尊被打败时结束。
江许离开了魔气空间,一出来就是先去找连秋越帮她拔除体内的魔气。
魔气的侵染并不深,不过一个时辰,那种心头沉甸甸的感觉就消失了。
它放大了江许内心的情绪,虽然过分夸大,但不能否认的是,江许确实有过这些情绪,一闪而过,被敏锐地捕捉,放大,最后影响到她的心神乃至身躯。
她不喜欢这段时间心里落空空的感觉,而罪魁祸首,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江许想要去找段意。
但段意可不想看见江许,处处躲着江许走。没了魔尊时时刻刻的监督,她连卧底任务都做得很敷衍,和同行接头时还不小心留了破绽,差点被人发现。
她没被抓,但其他卧底就不一定了。
前一阵子,江许还没有回来的那一阵,掩月宗出了一件大事。
鸣意山的门客,曾经西洲楚家那位长公子楚盛宁,向执法堂检举掩月宗暗藏魔族卧底。
执法堂格外重视,在经过调查后,果真抓到了几个被魔气腐蚀了心智、完全倒向魔族的徒子。
楚盛宁一跃成为掩月宗的座上宾,被用以要挟他的软肋,他的弟弟楚承悦也从卧底的魔爪中重获自由。
掌门段仞以重金酬谢,他和楚承悦的生活一下子好过起来,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为生计奔波,楚盛宁受损的经脉也在慢慢温养中有所好转。
江许回掩月宗的消息,他是在听到有人传言说好人山的长老强闯思过崖带走了掌门座下徒子时才知道的。
他喜不自胜,细细打理了自己的发髻,换上了一身新衣裳,在楚承悦揶揄的目光下,带着他前往好人山。
却被伏惜霜拒之山外。
“师尊她不在山上,”少年的声音冷淡。
楚盛宁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沉默一会儿,“我……大师兄,那我可以去山上等候吗?”
他也是江许的徒子的。
只是那时他因为弟弟和魔族卧底的事情,虽然楚盛宁和连秋越说明了情况,却没有搬到好人山上来,他身上琐事繁多,整日与执法堂的徒子交接,住在外门的客舍会更方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温和内敛的敛秋尊上,似乎并不欢迎他。
等到卧底的事情结束后,他想住去好人山,毕竟也是江许认定过了的徒子,一直住在客舍总不太好。
但连秋越闭山不出,好人山上的伏惜霜也神出鬼没的,更重要的是,江许还没回来,楚盛宁不好直接上山擅自决定自己的住处,只能按捺到江许回来。
他相信江许尊上不会出事的。一种莫名肯定的直觉。
只是江许回来了,伏惜霜却不愿意让他上山,拒绝了他等候的请求,楚盛宁只能暂且离开,过后仔细打听过了,确认江许确实不在掩月宗,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有些担忧伏惜霜是在江许的授意下才拦住他的,现在倒是放下心来了。
后来他便整日想着怎么才能避开连秋越——他已经在连续几次的碰瓷中确定,敛秋尊上确实不欢迎他——和那个恶毒阴郁的伏惜霜,见到江许。
在江许围堵段意的某一天,楚盛宁终于逮住了机会。
“尊上!”他有些惊喜地加快脚步上前,在看到江许揪着段意的衣领的动作时,迟疑地停住了脚步。
段意鼻青脸肿地看了看楚盛宁,又看向江许面无表情的脸,“我说啊,我知道的都和你说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江许松了手,看着段意踉跄着离开,转身看向楚盛宁,打量一会儿恍然想起来了。
“炉鼎,”她想起来了,“有事?”
楚盛宁在她面前站定,躬身行礼:“徒子楚盛宁,见过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