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江许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时,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段景鼻青脸肿地回来,像是被什么打过一样。
她好奇去问段宜然,段宜然红着眼抹眼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段景也没告诉段宜然。
他们家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其实比从前好上不少,具体表现在段宜然换掉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换了一身新的衣服。
江许也有一身,是段景送过来的,很简单方便的款式。
她穿着新衣服在玻璃窗前照了照,段景笑着站在她身后,帮她把她慢慢长长的头发用发绳绑了一条小辫子。
女人长袖下的手腕带着淤青,江许握着她的手,眼睛往她衣袖里看,问她:“你是被打了就会得钱吗?”
段景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犹豫一下,道:“我去了地下擂台。小许,你不要告诉宜然,我怕他担心。”
江许抬头,“你为什么叫我小许?”
段景一愣,“我看毕心是这么叫的……你不喜欢吗,抱歉,我下次注意。”
“没有,”江许摸了摸自己的辫子,“你叫吧。”
她又问段景地下擂台是什么,段景说,是下城区那几个势大的帮派联合建立的,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
他们偷摸在地下建了一个会所,开办了一个擂台,招收“表演者”上台“表演”。
说是表演,其实也就是打架,打输了就输钱,打赢了就能赢钱,看台上的观众会赌押胜利者,押中了也会有钱。
段景一开始上台时,都会把自己的全部身家赌上,输了就倾家荡产,赢了就能得到输家赌押的钱。
擂台上的表演者也是分等级的,低级和低级打,高级和高级打,段景初来乍到,打得都是和她一样的新手。
她身量很高,本来做的也是力气活,力气比其他新手也要大一些,好几次都有惊无险地赢了,有时运气不好遇上厉害的也只能自认不如。
江许好奇跟着段景去了地下擂台,站在看台上有些费劲地扒着栏杆,探头想要越过重重人群去看擂台上的段景,可惜视线被挡的严严实实。
“嘿!谁家的小孩跑这里来了?”
“什么小孩?”
“这呢!”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江许转头去看,对上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庞。
“!”她下意识后仰头远离他。
“喂,小孩,谁带你来的?”胡子脸伸手想要拍拍她的头。
江许马上蹲下去躲开他的手,男人一愣,随即笑起来,胡子也跟着颤了颤,“干嘛啊小屁孩,慊弃老子啊?”
江许默默挪了挪脚步,抬头看他:“你是谁?”
“我是你叔,”胡子脸蹲在她面前,“谁带你来的?告诉叔,叔请你吃好吃的?”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没找到吃的,但摸出了一包烟,他也不避讳,直接塞给了江许。
江许皱着眉,抓着手里的烟打量一会儿,抬头时发现胡子脸看着她笑。
“你刚才被我吓到了?”
“丑到我了。”江许道。
“……没眼光,”胡子脸小声嘀咕,用力拍了拍江许的脑袋,“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他看起来不像有恶意的样子,江许把烟装进口袋里,指了指擂台的方向,“段景。”
“段景?”胡子脸回头看着身后的下属,“谁?”
下属恭敬回他:“前段时间的新表演者。”
“表演者?”胡子脸挑了挑眉,又看向江许,啧一声,“你几岁了?胆子倒是怪大的啊,那个什么景胆子也大,居然敢放你一个人在这。”
“因为我厉害。”江许道。
胡子脸哈哈笑起来,“跳起来都看不到擂台的小屁孩能有多厉害?”
“……”江许默默看他,问:“我也可以上台打架吗?”
“当然,”胡子脸笑眯眯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怕死的话。”
每一个上台的表演者,都是要签生死状的。
地下擂台对想要成为表演者的人来者不拒,无论性别与年龄,不管是半截身体入土的老人还是体弱的omega,亦或者江许这样瞧着才个位数大的小孩,只要想,那就能上台。
胡子脸给江许拿来了一份生死状,江许拿着笔往上签名,按手印,胡子脸就凑在旁边看她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江许?”
“嗯。”江许放下笔,“现在可以打吗?”
“可以,当然可以!”
胡子脸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天花板上的灯光照下来,在他脸上落下阴影,让他看起来不像好人,看得江许有些手痒。
可能劫坏济好的次数太多了。江许若有所思地,被一个服务生带去了候场区。
擂台上,段景刚刚结束一场表演,捂着手臂上的血痕回到候场区,一转头就看见了候场的江许,她顿时一愣。
“小许,你……”她连忙走到江许身边,“你怎么在候场区。”
“打架,赚钱。”江许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号码牌,无视了其他人投来的各异的目光。拽着女人的衣服让她弯腰。
“我目测过了,”江许凑近她耳旁,压低了声音,依旧面无表情,尾音却愉悦地上扬,“他们,打不过我。”
胡子脸刚才已经简单给江许介绍过什么是赔率了。
这些表演者看不起她,看台上的观众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肯定也不会有人把筹码押在江许身上,她和她的对手的赔率差距会拉得很大。
这就意味着江许今天能赚很多钱。
光是想想就让人开心,江许手臂撑在椅面上,晃了晃腿,回头看站在不远处和人交谈的胡子脸。
江许还考虑到了她要是赢了,观众意识到她的武力值之后,赔率就会升回去。
为了能够一次性赚到很多钱,江许让胡子脸给她安排一个赌押大方且很厉害的对手。
胡子脸当时听到她的要求时笑得很大声,说她什么牛肚子什么不怕虎的,江许没听清,她也不在乎,只直勾勾地看着他,道:“行不行?”
“你真不怕死啊?”胡子脸问她。
“我很厉害。”
胡子脸又开始笑,笑得肚子都开始疼,江许不能理解他的笑点是什么,要不是看出他在这里地位高,能够实现她的要求,她就一拳捶过去了。
“行!既然你想要,”胡子脸大手一挥,“那我就为你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