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阴影那凝固的腐烂巨爪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
爪尖的毒液珠帘无声崩碎!
阴影深处传来一声充满惊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嘶鸣。
那声音仿佛隔着亿万重空间屏障传来,微弱而扭曲!
紧接着,那庞大的阴影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野兽。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向腐骨泽最深处收缩、隐匿!
翻腾的淤泥瞬间平息,弥漫的毒瘴倒卷。
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冻结的时空并未解除。
在姜枫、段妙菡和苍烬凝固的视野前方。
那片被静止的虚空之中。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并非撕裂空间而来。
更像是……
这片被冻结的死亡领域,因其意志而自然显现了他的存在。
那是一个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的男子。
穿着一袭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的玄黑色长袍。
长发随意披散,面容看起来并不苍老,甚至带着几分中年人的沉稳轮廓。
但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宇宙黑洞。
又仿佛是两块亘古不化的玄冰。
蕴含着无尽的死亡、寂灭,以及一种俯瞰万古轮回的漠然。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迹象,平静得如同一个凡人。
但姜枫体内的幽冥诀,却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哀鸣的悸动!
那是源自功法本源的、对创造者的绝对臣服与恐惧!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这片被冻结的时空。
这片刚刚被腐骨泽怪物肆虐过的天地,便自然而然地以他为中心。
仿佛他就是死亡的化身,是幽冥的主宰!
他脚下的虚空,无声地蔓延开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那不是破坏。
而是空间本身因其存在而“死亡”!
林忘川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无视了凝固的时空,直接落在了姜枫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虚妄、直达本质的恐怖力量。
“幽冥诀……”一个冰冷、淡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姜枫的识海最深处响起。
如同死神的低语。
“本君所创,血脉相承。”
“非吾子嗣,非吾亲传,何敢窃据?”
随着他的话音,姜枫感到自己体内疯狂运转的幽冥诀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功法被强行剥离掌控的剧痛,让他凝固的身躯都忍不住在灵魂层面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周身凝固的幽冥神焰剧烈地明灭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段妙菡虽然无法动弹,但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她感觉到了姜枫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所创?”姜枫和段妙菡心头一震。
“他是!……”
“幽冥老祖!”
“林忘川!”
这话语在两人心头同时炸响,他们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林忘川的目光并未在姜枫的痛苦上停留,那冰冷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怀中那个濒死的身影——苍烬身上。
当他的目光落在苍烬胸口——
那被星辰之力贯穿的创口,以及其中逸散出的、微弱却精纯如黑夜孤烛般的生灵本源气息时。
他那双仿佛凝固了亘古死亡的眼眸深处,极其细微地……
泛起一丝微澜。
那并非怜悯,更像是一种……
源自更高生命层次对某种“纯粹”存在的……
探究。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苍烬脖颈后方那枚散发着微弱灼热光芒的定魂印时。
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微尘,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但这点微澜,转瞬即逝,重新被无边的冰冷和漠然覆盖。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了姜枫身上,那股无形的、攥住姜枫功法和生命的力量骤然加剧!
“窃法者,当诛。” 冰冷的声音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冻结的时空中,林忘川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但姜枫却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
肉身、灵魂、修为——
都在这只手的阴影笼罩下,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
那是源自法则层面的抹杀!
是一念定生死的无上权柄!
死亡的冰冷,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刻般无可抗拒!
“前辈!”段妙菡惊恐的急忙呼喊。
“家父七彩云谷鬼君!”
“还请幽冥老祖!手下留情!”
段妙菡着急的话语呼喊出来,这让中年男子微微一讶。
“哦?”林忘川讥笑:“七彩云谷,南疆。”
林忘川淡淡开口:“小辈,要是七彩云谷段沧海,段秋水那几个老怪物来了,我可能还认识。”
“至于你们搬出个宗门宗主就要吓跑我吗?”
“段沧海,段秋水……”段妙菡和姜枫心头一跳,他不想遇到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段沧海和段秋水这个两个名字可是七彩云谷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大家对他们的称呼只有开山老祖。
“老祖!我等小辈与您无冤无仇,还请饶命!”段妙菡急忙开口,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啧啧,小丫头,我对你不感兴趣。”林忘川目光阴冷,笑中带冰。
就在姜枫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永恒的黑暗,连段妙菡的思维都因极致的恐惧而近乎停滞的瞬间——
姜枫凝固的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那双燃烧着不屈金焰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瞪着林忘川!
那眼神中,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在识海中爆发出无声的嘶吼,并非求饶,而是——
“林匡生!遗书!蓬莱洞窟!!!”
这无声的灵魂呐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林忘川那即将落下、抹杀一切的手掌,猛地一顿!
那双蕴含着无尽死亡与漠然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清晰的波动!
如同万年玄冰被投入了熔岩!
“匡生……?”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尘封了万载的棺椁中挤出的名字,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从林忘川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