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就站在这画卷的正中心。
迷茫只持续了一瞬。
他不能沉溺于这短暂的安宁,更不能被这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击垮。
“须弥界……”他低声呢喃,那个已经毁灭的、曾经同样繁华鼎盛的家园影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刻骨铭心的剧痛与毁灭的烟尘瞬间点燃了他眼底深处几乎熄灭的火焰。
“修行!”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让他更加清醒。
“必须抓紧每一刻!提升实力!”
“只有力量,才能在这陌生的世界立足,才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尽管有酒神技的通天大道,但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酒神技和灵粹有太多局限性。”苍烬心中很清楚。
“酒神技是绝杀底牌,灵酿大部分都得提前准备,十二字印诀也是基于灵酿和神酿才能施展。”
经过金雕突袭之后,苍烬意识到了灵粹的局限性。
“灵粹毕竟只是辅助手段,攻伐一道目前只掌握了封视爆炸、封魂识、封灵力三种手段。”
“更多的灵粹攻伐手段还需要学习,指望幽君……”苍烬微微摇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上。
“所以,现在真正的修行一道,才是自己最扎实的基础!”
“万丈高楼靠地基!这修行!就是我的基石!”苍烬心中笃定。
他无视了路人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也压下了因妇人话语而产生的尴尬。
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毅取代。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依旧有些酸软但步伐坚定的双腿,向着记忆中的青溪小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真实触感,提醒着自己:活着,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沿途,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同。
城门处盘查的守卫明显增多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流。
街道上巡逻的七彩云谷弟子小队频率也增加了不少,神情严肃,佩刀佩剑闪烁着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看来金雕那件事,影响不小。”苍烬心中了然,这更加深了他尽快提升实力的紧迫感。
他低着头,尽量避开守卫审视的目光,在街巷中穿行。
凭借对危机的本能嗅觉和灵活的身手,他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盘查点。
最终回到了那座被绿荫掩映的宁静小院——青溪小筑。
推开院门,熟悉的草木气息混合着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鼻腔。
小院依旧,石桌、古井、几株翠竹。
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完好的身躯里,经历了怎样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与重生。
“嗷呜——!”
一声带着哭腔又充满狂喜的嘶鸣撕裂了小院的宁静!
一道火红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风声,猛地从角落的阴影里弹射而出,狠狠撞进苍烬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刚经历重生的苍烬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是墨团!
小家伙死死用脑袋顶着他的胸口,毛茸茸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委屈又后怕的“呜呜”声。
它那身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毛发此刻有些凌乱,甚至沾了些草屑泥土,显然这几天过得极不安稳。
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扒在苍烬身上。
小脑袋不停地在他颈窝和下巴处使劲蹭着,滚烫的眼泪瞬间就打湿了苍烬刚换上的干净衣襟。
“好了好了,墨团,我没事,我回来了。”苍烬心中一暖,又带着深深的歉意。
他伸出还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抚摸着墨团颤抖的脊背,感受着它激烈的心跳和失而复得的温度。
墨团蹭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从他怀里跳下来,“啪嗒”一声稳稳落在地上。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激动地挥舞着,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展开翅膀的形状。
又指向天空,然后做出一个凶狠俯冲抓取的动作。
小爪子指向苍烬的胸口——正是他被金雕利爪洞穿的位置!
它金红琉璃般的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喷薄欲出的怒火。
它对着苍烬“嗷嗷呜呜”地急促叫唤:“嗷!嗷嗷!嗷呜——!”
似乎在说——
【那个大傻鸟!】
【金光闪闪的傻大个!】
【它把你抓走了!】
【本喵大王亲眼看着的!】
【那么大的爪子!】
【噗嗤一下!你都没了!】
【它的小爪子又疯狂地指向自己,然后指向院门。】
再胡乱地指向山谷各个方向,最后使劲拍打自己的小胸脯:
“嗷呜!嗷嗷嗷嗷!”
似乎在说——
【本喵大王急死了!】
【急疯了!】
【找你!】
【找了好多好多天!】
【山都翻遍了!】
【湖也找了!】
【林子都钻烂了!】
【你死到哪里去了!】
它的小耳朵激动地抖动着,尾巴像火焰扫帚一样炸开:“喵嗷嗷——!”
【你死了我的酒怎么办?!】
【我的‘糖果’(蚀灵七情烬)怎么办?!】
【本喵大王岂不是要饿死、馋死、无聊死?!】
【你赔!你赔!】
吼到最后一句。
墨团似乎是被连日来的恐惧、焦虑和此刻看到他“完好无损”的难以置信彻底点燃了情绪。
它猛地扑上来。
不是蹭。
而是对着苍烬垂在身侧的手臂,“嗷呜”一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力道之大,让苍烬猝不及防地“嘶——”一声痛呼出声。
“疼!墨团!松口!”苍烬哭笑不得,这小家伙的牙口可真不是盖的。
他急忙接着说:“墨团,不管怎么说,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回来了吗?”
墨团这才松开嘴,气鼓鼓地退后一步。
抱着两只前爪,歪着脑袋。
用那双在月光下闪烁着怀疑光芒的金红琉璃眼死死盯着苍烬的脸。
那表情分明在说:“嗷?”
似乎在说——
【吹牛呢?】
【被那么大的傻鸟抓了个透心凉,还能活蹦乱跳跑回来?】
【身上连个像样的疤都没有?】
【骗鬼呢!】
【本喵大王才不信!】
【说!】
【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或者……你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