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炸开的瞬间,林野脚下一滑,差点从晶石平台上摔下去。他低头一看,那个神秘人竟然用胸口流出来的黑血在地面画了个圈,三团血雾正从裂缝里冒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飞快地凝聚成三个人影。
“又来?”林野啐了一口,摸了摸口袋里的酸辣粉盒——空了,只剩一张边角卷起来的符纸躺在角落,字迹都快磨没了。他没急着动手,而是盯着那三具影傀的动作看。
左边那具直奔晶石,走路轻飘飘的,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中间那具冲向控制台,手指还拖出一串血丝,明显是想重启阵法;第三个却贴着地,悄悄往苏浅那边绕过去。
林野刚张嘴,就听见“咔嚓”一声,冰层裂开了。
苏浅从半融化的冰雕里挣了出来,长发上全是霜,右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她瞥了眼逼近的影傀,冷哼一声:“你再啰嗦,我就把你冻成冰棍。”
“我还没说话呢。”林野咧嘴一笑,“我是想说——左前三十度。”
话音刚落,苏浅指尖已经甩出一道寒流,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影傀撞上去的瞬间,整片区域“咔”地冻结,接着“砰”一声炸开,冰渣子溅到林野脸上,凉得他一个激灵。
“下次提前说。”她喘了口气,膝盖微微发颤,显然刚才那一招挺费力。
“你以为我想等它靠近?”林野反手把最后一张镇灵符拍向扑向晶石的影傀。火光一闪,随即被黑雾吞掉,但那一刹那的亮光,让他看清了这东西的弱点——脖子下面有个模糊的符纹,跟U盘里的加密图腾有点像。
“它怕符火!”他大喊,“但烧不穿,得先冻住再打!”
苏浅没应声,人已经冲了出去。她在地上滑了一段,左手撑地转身,右腿扫出一圈冰刃,逼退第二具影傀。紧接着双手合十,猛地拉开——一条冰链破空而出,缠住影傀脖子,狠狠一绞!
“咔!”
符纹断裂,影傀当场塌成一滩血水。
“两个。”她回头看了眼林野,“还有一个。”
林野盯着最后一个影傀,发现它动作变了,开始绕圈子走,像是在等什么信号。他正要提醒,忽然觉得右腿一紧,低头一看,几根血藤不知什么时候从地板缝里钻出来,正顺着裤管往上爬。
“靠!”他抬脚猛踹,可藤蔓越勒越紧,皮肤底下传来一阵麻痒,像是有虫子在血管里爬。
“别动!”苏浅声音传来,“那是吸灵气的东西,乱动只会让你更快虚脱。”
“你说不动就不动?”林野咬牙,伸手去扯,结果一碰藤蔓,整条胳膊都麻了一下。
苏浅皱眉,突然抬起手,一道冰锥射向他脚下。林野本能一缩,冰锥擦着他鞋尖钉进地面,迅速结霜,沿着藤蔓往上蔓延。可血藤太粗,只冻住了表面,里面还在蠕动。
“没用。”林野额头冒汗,“得断根才行。”
“那就断。”苏浅说着,往前一步,掌心朝下按在地面。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地面迅速结出蛛网般的冰纹。就在冰层即将碰到藤蔓源头时,那神秘人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撕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一颗跳动的肉球,通红发亮,布满血管,像一颗活生生的心脏挂在体外。随着他低吼一声,第三具影傀猛然加速,直扑苏浅背后!
林野瞳孔一缩:“小心!”
苏浅没回头,反而往前一跃,整个人撞进影傀怀里。两人落地的瞬间,她双臂环抱,极寒爆发,冰层从内向外炸开,把她和影傀一起封进一座人形冰棺。
林野看得心跳都快停了:“你这是玩命啊!”
冰棺里,苏浅缓缓睁开眼,嘴唇轻轻动了动:“值不值,看结果。”
林野不再多说,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的血藤。既然冻不住,那就只能换办法。他伸手探进卫衣兜,摸出半截炭笔——还是上次在网吧顺的,一直没扔。
他咬破手指,在大腿外侧快速画了个简化版的断脉符,照着母亲笔记里的口诀默念一遍,然后用力一拍。
“嗡——”
一股热流从丹田窜上来,紧接着是剧痛,仿佛整条腿被刀刮过。血藤剧烈抽搐,终于松开,枯萎脱落。
林野瘫坐在平台上,喘得像跑了十公里。
“你还活着吗?”苏浅的声音从冰里传出。
“死不了。”他抹了把脸,“就是以后走路可能有点瘸。”
“少贫。”苏浅慢慢推开冰壳走出来,脸色苍白,手指全是冻裂的口子,“接下来怎么办?那玩意儿看着撑不了太久。”
林野抬头看向悬浮的晶石,又看了看控制台方向。三重条件——关能源、移晶石、断咒语。现在水源已切断,能源枢纽在神秘人脚下,而咒语循环……还得靠U盘解锁。
他掏出那个裂了缝的U盘,在手里掂了掂:“我有个想法。”
“说。”
“你还能撑多久?”
苏浅活动了下手腕,指尖重新凝出一丝寒气:“十分钟不行,三分钟,够不够?”
“够了。”林野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我上去拔晶石,你把他冻住三分钟,别让他干扰系统解锁。”
“你就这么信我能控场?”
“不信你我早跑了。”林野笑了笑,“但现在我不想逃。”
苏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点头:“行,三分钟。”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地上划出十字轨迹。寒气涌动,地面开始结霜,一圈圈往外扩散。那神秘人察觉不对,怒吼着想后退,可双脚刚动,脚踝就被冰链缠住。
“想走?”苏浅冷笑,“轮不到你。”
冰层迅速爬上他的小腿、腰腹,眼看就要封住上半身。可就在最后一刻,他猛然撕开胸膛,那颗血核剧烈跳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们毁不了命运!”他嘶吼,“赤渊必临,万魂献祭——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林野心头一紧。要是这东西炸了,整个阵眼都会塌,别说组止仪式,他们俩也得埋在这儿。
他来不及多想,闭上眼,把手按在丹田位置。以前他总想着怎么用玉佩、怎么画符、怎么借外力,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母亲笔记里写的一句话:“无属性者,非无所依,乃万法皆可承。”
他不再强行调动功法,而是试着把意识沉下去,像泡进温水里那样,任由灵气自然流动。
奇怪的是,体内原本杂乱的气息,竟慢慢稳了下来。
与此同时,苏浅在冰面上结出最后一个印,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一起。”
林野睁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没有多余的话,他抬手在空中画符,一笔一划,全是凭感觉来的。苏浅在同一时刻,用指尖在冰面勾勒相同的纹路。两股力量隔着空间交汇,符纹与寒气融合,化作一道淡蓝色光环,缓缓推向那颗血核。
血核剧烈震颤,黑血喷溅,却无法挣脱光环束缚。
最终,它被彻底包裹,跳动频率逐渐放缓,直至静止。
林野松了口气,差点跪倒。苏浅也单膝着地,扶着冰柱才没倒下。
“封住了。”她说。
“暂时。”林野喘着气,“得赶紧动手。”
苏浅点点头,勉强站起来:“能源枢纽在哪?”
“他脚下。”林野指了指被冰封的神秘人,“切断供能线路就行。”
“那你去拔晶石。”苏浅活动着手臂,“这个疯子,交给我。”
林野看了她一眼:“三分钟后见。”
“别迟到。”她扬了扬下巴。
林野转身走向晶石平台,脚步还有点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传来苏浅的声音:
“林野。”
他回头。
“这次,不准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