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胡狼儿正说到黛绮丝拒绝跟他走的情节。
红娘子趴在他的膝头,眼神半是甜蜜半是惋惜,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衣摆的布料:“这小狐狸精,也是真糊涂,怎么就偏偏拒绝跟你一起走呢。”
她心里其实悄悄松了口气 —— 若是黛绮丝当初真的跟来了,哪怕她再大度,也不愿平白多个人来分享胡狼儿的爱意,那可真是给自己添了块心病。
胡狼儿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中了李月娥的阴谋诡计。他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怅然:“唉,或许人各有志吧,黛绮丝终究是选择了荣华富贵。这样也好,我只希望瑟必能好好对她。”
“不对,这里面有点说不通。”
热恋中的女人往往心思最是敏锐,红娘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指尖也停下了动作:“我记得萧神医说过,她的使命是时刻保护天机,怎么会突然不辞而别,连个招呼都不打?”
胡狼儿那原本因为与红娘子亲近而 “昂首挺立” 的小狼儿,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塌了下来。
他眼神闪烁,不敢与红娘子对视,含糊其辞地回应着:“可能…… 可能圣姑临时有急事吧。她那个人向来神神叨叨的,做什么事都不和我们商量,向来独来独往。还好,她临走之前给我留了一瓶老虎尿液,靠着那东西,才有了附离驯狼的神迹。”
“圣姑也是个可怜人。” 红娘子重新把头埋进胡狼儿的胸膛,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感受着他迅猛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她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为了你,连亲哥哥都死了。”
此刻衷肠诉罢,气氛正好。红娘子微微侧过身,眼波流转,指尖轻轻划过胡狼儿的腰侧,明明白白地暗示着他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红娘子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叹道:“小狼儿,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位圣姑。可怜她容貌被毁,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人愿意娶她了,只能一个人孤独终老…… 一个女人家,多可怜啊,唉……”
胡狼儿的心 “咯噔” 一下,心虚得厉害,只能胡乱点头:“唉,只要她愿意让我照顾,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红娘子抬起头,眼底泛着水光,媚眼如丝:“到时,我们一起照顾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胡狼儿头上,他浑身一僵,赶紧坐直了身子,脸上摆出一副比圣人还要正经的表情,连声音都刻意放得沉稳:“红姑姑,夜色已经很晚了,你先好好歇一会儿, 我还有点事,得去找宗大哥商量商量军情。”
话音未落,他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钻出了营帐。
看着胡狼儿绝尘而去的背影,红娘子脸上的柔情瞬间僵住,整个人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案:“奇怪…… 小狼儿这是怎么了?他肯定有事瞒着我!”
“你这是怎么了?”
宗云的营帐里,宗云正对着一张地图皱眉沉思,见胡狼儿掀帘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狐疑地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衣服,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刚才老杨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说狼大人对着美人坐怀不乱、举止君子得很,他还嗤之以鼻,觉得这小子肯定是装模作样。
可现在亲眼看到胡狼儿一脸灰败之色,连头发都有些凌乱,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莫非自己这位义弟,真的是小小年纪就被风尘之事摧残了身子?还是说,那位萧神医用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招式,把他给 吓着雄风不再了?
“别说了。” 胡狼儿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大口,语气里满是沮丧,“红姑姑刚才提到了萧神医,一下子把我给吓坏了,这不,赶紧跑到你这儿躲个安稳。”
“你果然和那位萧神医 有一腿?”
宗云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张大的嘴能塞下一整个鸡蛋,但他随即又换成了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
女大三抱金砖,可萧神医比胡狼儿足足大了快二十岁,这都快七块金砖了!
自己这位义弟,果然是敢干惊世骇俗的事,敢做顶天立地的人!
胡狼儿要是知道宗云心里转着这么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肯定得抄起刀跟他拼命。
现在他没好气地瞪了宗云一眼,随即收敛了神色,说起了正事:“宗大哥,跟你说些正事,这几天我总觉得不对劲。估摸着瑟必也该从金丝雀部回来了,还有赫连啜大汗,突然就病重了,大祭司甚至直接跟我保证,赫连啜活不过十天。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个巨大的陷阱?”
宗云脸上的戏谑也收了起来,他点点头,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说得对,我们这五百踏白军,在王庭里简直就是蝼蚁撼树,任何一方势力都能把我们撕得粉碎。可我也想不通,赫连啜既然容不下你,为何又不放我们离开?难道仅仅是为了杀你?”
“我是附离。” 胡狼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分析得条理清晰,“草原人敬我如神,他不能明面上杀我,甚至没有任何一个草原人敢冒着被所有草原人唾骂的风险,对我动刀子。他们只能想办法破坏我的附离金身,把我从神坛上推下来。”
“等等!”
宗云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阻止了胡狼儿继续往下说。他皱着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灵光,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你把上一句话再重说一遍?仔细点说。”
胡狼儿一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宗云的吩咐,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没有一个草原人敢冒着所有草原人的口水,对我动刀子。”
“就是这个!”
宗云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草原人不敢对你动刀子,可没说李朝人不敢,那位崔世子崔炳浩,恐怕就是准备对你动刀子的人!”
胡狼儿恍然大悟,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瞬间都有了答案。难怪崔炳浩前几日那般服软,那般卑躬屈膝,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那诡异的顺从背后,藏着的是致命的杀机。
崔炳浩现在身边没有可以倚靠的力量,他必须拖住自己十天,等赫连啜 “病危” 的消息传遍王庭,等局势彻底混乱起来,才能安排好针对自己的致命杀局。
“这位崔世子,向来最善于乱中取胜。” 宗云想起之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说话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之前在达斯齐长老的营帐里,若非萧神医易容成你的样子,差点就让他得手了。那家伙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