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营的篝火燃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化作一堆堆暗红的炭火。士兵们带着微醺的疲惫,脸上却挂着掩不住的兴奋——援兵将至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
萧逸天不亮就起了身,带着亲兵去查看营防。经过降兵营时,正看到巴图带着几名归顺的草原汉子在操练。他们的动作虽不如楚军士兵标准,却透着一股草原人特有的悍勇,挥刀劈砍时,吼声响彻云霄。
“将军。”巴图看到萧逸,停下动作,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感激,“昨夜收到消息,说老将军已经处置了赵坤,还多亏了将军信任,给了末将这个机会。”
萧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好好练,接下来的仗,少不了你们出力。”
巴图重重点头,转身回到队伍里,操练的吼声比刚才更响亮了。萧逸看着他们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这些曾经的敌人,正在慢慢变成可以信赖的战友,这或许比一场胜利更有意义。
巳时刚过,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阵烟尘,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滚。了望塔上的哨兵扯着嗓子高喊:“是援兵!援兵到了!”
营地里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纷纷涌到营门口,伸长脖子眺望。萧逸带着陈武、李默等人迎了出去,只见一队楚军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披亮银甲、手持长枪的将领,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秦峰麾下的先锋官,也是他的侄子,秦朗。
“萧将军!”秦朗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末将秦朗,奉家叔之命,率五千援兵前来报到!”
“秦将军一路辛苦。”萧逸回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骑兵,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显然是精锐之师,“快请进营歇息,我已让人备好了酒食。”
“歇息就不必了。”秦朗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战意,“家叔说了,天狼部落是心腹大患,宜早不宜迟。末将带来的弟兄们,路上都憋着一股劲,就等将军下令,好杀上草原,给那些蛮子点颜色看看!”
陈武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道:“秦将军这话合我心意!这些日子净跟他们玩阴的,早就想跟他们堂堂正正打一场了!”
萧逸看着两人摩拳擦掌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气。他领着秦朗走进帅帐,铺开地图:“秦将军来得正好。铁木真经落马坡一战,兵力折损过半,又失去了粮草补给,如今退守在北面的黑风口,据险而守。”
他指向黑风口的位置:“那里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易守难攻。但他们粮草断绝,撑不了太久。我们若现在出兵,正好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秦朗俯身看着地图,手指在黑风口的通道上敲了敲:“将军是想正面强攻?”
“不全是。”萧逸摇头,“正面由秦将军率领骑兵冲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让陈武带步兵从侧翼的密道绕过去,断他们的后路。巴图熟悉地形,让他给陈武带路。”
他转向李默:“你留在营中,守好后路,防止天狼部落分兵偷袭。”
众人领命,各自去准备。营地里顿时忙碌起来,骑兵们检查战马,擦拭兵器;步兵们整理行装,分发箭矢;伙夫们则抓紧时间烙饼,准备带着路上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息,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午时三刻,萧逸一声令下,楚军主力倾巢而出。秦朗率领五千骑兵走在最前面,马蹄踏过荒原,扬起漫天烟尘,气势如虹。萧逸亲率中军跟进,陈武则带着三千步兵,在巴图的指引下,悄悄钻进了侧翼的密林。
黑风口距离楚营不过半日路程,傍晚时分,楚军就抵达了山口。远远望去,黑风口的入口处插着数十面天狼部落的狼头旗,隐约能看到手持长矛的哨兵在崖边巡逻,戒备森严。
“将军,他们果然在这儿。”秦朗勒住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末将这就带人冲上去,把他们的旗子给拔了!”
“别急。”萧逸抬手阻止他,“等陈武那边得手,我们再动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慢慢沉入地平线,夜幕即将降临。这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果然,半个时辰后,黑风口后方突然升起一道烟火,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花——那是陈武得手的信号。
“动手!”萧逸猛地挥下长剑。
“杀啊!”秦朗怒吼一声,挺枪跃马,率先冲向黑风口。五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窄路猛冲过去,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黑风口的天狼哨兵见状,顿时慌了神,拼命敲响了号角。号角声凄厉急促,山口内的天狼士兵纷纷冲出帐篷,拿起武器,想要堵住通道。
“放箭!”铁木真的声音在山口内响起。他显然早有准备,崖边的投石机和弓箭手立刻发动攻击,巨石呼啸着砸下来,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楚军骑兵。
秦朗却毫无惧色,挥舞长枪拨打着箭矢,同时高声下令:“盾牌手在前,骑兵跟上,冲!”
前排的骑兵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硬生生挡住了箭雨和巨石。后面的骑兵则趁机加速,如同一把锋利的长枪,狠狠刺向天狼部落的防线。
“铛!铛!铛!”
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喊杀声震耳欲聋。秦朗一马当先,长枪所过之处,天狼士兵纷纷落马,很快就在山口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此时,黑风口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陈武带着步兵从密道绕到了天狼部落的后方,正在猛攻他们的营地!
“不好!后路被抄了!”天狼士兵顿时慌了神,防线瞬间出现混乱。
铁木真站在崖边,看着前后夹击的楚军,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军竟然能找到密道!“顶住!给我顶住!”他嘶吼着挥舞弯刀,亲自冲下崖边,砍倒了两名试图逃跑的士兵。
但军心已乱,再想稳住防线谈何容易。秦朗抓住机会,率领骑兵猛冲猛打,很快就突破了山口的防线,与陈武的步兵前后夹击,将天狼士兵围在中间。
萧逸带着中军随后赶到,他勒马站在高处,看着混乱的战场,眼神冰冷。他没有下令追击,而是让士兵们收紧包围圈,慢慢压缩天狼部落的活动空间。
夜幕彻底降临,月光洒在战场上,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天狼士兵的抵抗越来越微弱,不少人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铁木真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亲信,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大势已去。
“萧逸!我与你不死不休!”铁木真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突然调转马头,朝着黑风口深处的悬崖冲去。
“拦住他!”萧逸厉声喝道。
秦朗策马追了上去,长枪直指铁木真的后心。眼看就要追上,铁木真却猛地勒住马,翻身跳下悬崖——黑风口深处的悬崖下是湍急的河流,他竟是想跳河逃生!
秦朗追到崖边,只看到铁木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河面上泛起一阵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将军,追吗?”秦朗回头问道。
萧逸望着漆黑的悬崖下,缓缓摇头:“不必了。他就算逃了,天狼部落也已覆灭,不足为惧。”
他调转马头,看向战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拢降兵。今晚,我们就在黑风口扎营。”
月光下,楚军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篝火渐渐燃起,照亮了黑风口的每一个角落。这场战斗,楚军大获全胜,天狼部落主力被彻底歼灭,困扰边关多年的隐患,终于被清除。
萧逸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草原,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战争带来的,永远是鲜血和牺牲。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佩剑,剑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将军,该歇息了。”李默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件披风。
萧逸接过披风披上,点了点头:“嗯。明天,我们回雁门关。”
是啊,该回去了。雁门关的百姓还在等着他们凯旋,边关的安宁,需要他们去守护。
夜风吹过黑风口,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带着一丝安宁的气息。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战争,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但萧逸知道,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和他的弟兄们,还将继续守护这片土地,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