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7年秋分,北方银杏林的金黄漫过了新落成的银杏诗脉博物馆外墙。浅棕色的银杏木屋顶缀着铜制银杏叶装饰,正门上方“银杏诗脉博物馆”七个篆字,是照着外公1950年的笔迹复刻的,门两侧挂着外婆绣的“南北银杏合”挂毯——北林金黄映雪,南庭翠绿伴桂,中间用丝线绣着四友的剪影。夏小杏站在门前,手里攥着博物馆展陈清单,林念杏背着帆布包跟在身后,包里装着《诗脉源头册》复印件、初心苗的生长记录册,还有一本刚整理好的《全球银杏诗脉线索集》。
“今天要确定正厅的‘初心展’布置,”夏小杏指着清单上的“四友初种场景复刻”条目,“太爷爷的字条说,要把1950年种银杏的工具、照片、日记都放在展柜c区,让参观者一进门就能看到传承的开始。”林念杏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初心苗的照片——1952年的果核已长成半米高的小苗,嫩绿的叶片上还留着她去年画的小笑脸,“这棵苗要放在展柜最前面,旁边贴太奶奶1950年的日记,这样大家就知道它的来历了。”
博物馆内部的筹备已近尾声。正厅中央预留出“四友纪念墙”的位置,墙面用南北两地的青石拼接,北侧刻着外公的《银杏初种赋》,南侧刻着阿栀奶奶的《南杏北寄》诗;侧厅的“千年诗稿展区”里,五册诗稿已放入恒温恒湿的玻璃展柜,旁边摆着对应的银杏木刻版,游客可通过触屏设备查看每首诗的批注与背景;后院的“传承林”里,十城银杏的新苗已种下,每棵苗旁立着小木牌,写着“北京·1950北种”“南京·1953南种”等字样。
“念杏,你来试试讲解‘初心展’的第一部分吧。”夏小杏笑着说。按照计划,林念杏作为第三代诗使,要在博物馆开馆后担任首批讲解员,今天是她的“预演考核”。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展柜c区,指着玻璃柜里的旧铲子(外婆当年用的):“大家现在看到的这把铲子,是1950年我的太奶奶清芷先生种第一棵银杏时用的……”她讲得流畅,还特意提到初心苗的故事,“这棵小苗来自1952年的首代银杏果,是太奶奶们当年分着吃剩下的果核种的,现在它也跟着博物馆一起长大啦。”
考核结束后,夏爷爷带来一个好消息:“国家作物种质库的工作人员明天会来,要把十城银杏的种子和初心苗的基因样本收录进去,还说要给博物馆授‘银杏基因保护示范基地’的牌子!”沈妈妈也笑着补充:“当年你太奶奶总说‘要让银杏的基因永远传下去’,现在终于实现了。”
当天下午,林念杏在整理博物馆仓库时,发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面贴着“四友海外通信·1955-1960”的标签——是之前从未见过的旧物。夏小杏连忙找来软布擦拭,打开木箱,里面整齐码着几十封航空信,信封上印着“日本京都”“美国加州”“法国巴黎”等字样,邮票已经泛黄,却依旧能看清邮戳日期。
“太奶奶们还和海外的人通信!”林念杏拿起一封来自日本京都的信,信封上是外婆的笔迹,收信人是“田中幸子”。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浅蓝色的信纸,外婆的字迹清晰可见:
“幸子君:
展信佳。前几日收到你寄来的京都古银杏照片,叶片阔大,与南方栀居的银杏颇有相似之处。你说那棵树已有三百年树龄,江户时代的诗人曾为它写诗,这让我想起我们收集银杏诗稿的计划——或许海外也有许多关于银杏的美好文字,值得被记住。
随信寄去北方银杏的种子,若你有空,可种在京都古杏旁,让它长成‘中日友好之苗’。待日后有机会,我与阿栀定要去京都,亲眼看看那棵古杏,听听它的故事。
清芷 1956年秋”
信里还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京都的古银杏下,一位穿和服的女子(田中幸子)正捧着一个装着种子的信封,照片背面写着“京都府立植物园古银杏,1956年摄”。夏小杏翻出另一封来自美国加州的信,是外公写给当地华人园艺家的,提到“加州的银杏多为北种,耐寒性强,可收集当地华人写的银杏诗,补充诗稿”。
“原来太奶奶们早就开始关注海外银杏了!”夏小杏激动地在《全球银杏诗脉线索集》上记录:“四友1955-1960年与海外多地有通信,涉及日本京都、美国加州、法国巴黎的古银杏,曾交换种子、照片,提及海外银杏诗词收集计划。京都田中幸子为主要联系人,藏有京都古杏照片与江户时代诗稿线索。”
林念杏则忙着给每封信编号、拍照,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四友海外通信地图”,在京都、加州、巴黎的位置贴了小小的银杏贴纸:“等我成年,要去这些地方,找太奶奶们提到的古杏和诗稿!”
就在这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送来一封国际快递,寄件人是“田中明子”,地址是日本京都,附言写着“致银杏诗脉博物馆,关于田中幸子与清芷先生的约定”。拆开快递,里面是一本线装的《京都古杏诗钞》(日文版,扉页有田中幸子的签名),还有一封田中明子的信:
“银杏诗脉博物馆的朋友们:
我是田中幸子的孙女明子。奶奶生前常提起清芷先生,说她们曾约定要一起收集海外银杏诗稿,让不同国家的银杏故事相连。奶奶去世前,将这本《京都古杏诗钞》(收录江户时代银杏诗二十首)和一张‘京都古杏钥’交给我,说若有一天中国的银杏诗使来京都,便将这些东西交给他们。
‘京都古杏钥’是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铜片,藏在京都府立植物园古杏的树洞东侧,需用中国北方银杏的新叶作为‘引’才能取出。钥内藏有江户时代诗稿的完整目录,或许能帮你们完成四友当年的计划。
田中明子 2057年夏”
快递里果然有一枚铜制银杏叶,边缘刻着细小的日文,翻译过来是“中日银杏诗脉之钥”。林念杏捧着铜片,眼睛一亮:“这就是太奶奶信里说的‘海外诗稿钥匙’吧!我们可以先给明子小姐回信,寄去北方银杏的新叶,让她帮忙看看树洞的钥匙还在不在!”
夏小杏立刻提笔写回信,随信寄去初心苗的新叶(用密封袋装好,附上手写的“初心苗之叶,1952年首代果培育”),还寄了一本《千年银杏诗稿》的复印件,希望能与田中明子共同整理海外诗稿。
当天晚上,博物馆的筹备团队召开会议,决定将“国际传承角”的建设提前——按照第65章的蓝图,地下室的“国际传承角”需用海外手稿拓片激活,现在有了田中明子的线索,正好可以启动。夏爷爷提议:“等开馆时,我们可以举办‘全球银杏诗脉启动仪式’,邀请海外的联系人线上参与,让传承跨越国界。”
林念杏趴在会议桌旁,手里攥着京都古杏的照片,小声对夏小杏说:“姐姐,我把初心苗的叶子寄给明子小姐,是不是就像太奶奶当年寄种子一样?我们也在续写她们的约定呀。”夏小杏摸了摸她的头:“对呀,传承就是这样,一代接着一代,把约定变成更多人的故事。”
深夜,夏小杏整理海外通信时,发现1958年外婆写给田中的最后一封信里,有一句被划掉又重新写上的话:“京都古杏下的诗稿,需用‘双生银杏叶’开启——一片中国北叶,一片日本南叶,合在一起,方能见其真容。”她心里一动,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京都古杏钥需双生叶开启,北叶(中国)+南叶(日本),对应四友‘南北合’的初心。”
月光透过博物馆的窗户,落在展柜里的五册诗稿上,玻璃反射出柔和的光。夏小杏看着窗外的老银杏,突然想起外婆在《诗脉源头册》里写的:“银杏没有国界,诗也没有国界,只要有人记得,它们就能在任何地方生长。”她知道,博物馆开馆后,会有更多人来这里听四友的故事,看千年的诗稿;而京都古杏下的钥匙,正等着林念杏成年后去开启,让全球银杏诗脉的约定,从纸上的计划,变成真实的联结。
只是她不知道,田中明子在快递里还藏了一张极小的字条,夹在《京都古杏诗钞》的扉页夹层里,写着:“奶奶说,京都古杏的树洞里,除了诗稿目录,还有一枚‘中日诗脉合印’,是1956年清芷先生与奶奶一起刻的,合印后能开启‘江户时代诗稿真迹’的藏处。”这个藏在扉页里的“合印之约”,像一颗跨越国界的种子,正等着在林念杏的海外之旅中,慢慢发芽——而加州、巴黎的古杏下,或许还藏着更多四友当年的约定,等着被一一唤醒。
风穿过博物馆的走廊,带来后院传承林的气息,夏小杏将海外通信小心地放进恒温箱,又在旁边放了那枚京都古杏钥。她知道,属于银杏诗脉的故事,早已不止于南北两林;从1950年的第一棵银杏,到2057年的博物馆,再到未来的全球寻稿,这场关于爱与传承的约定,终将在时光里,连接起更多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