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御马监。
孙悟空得了那“御马监正堂管事”的职衔,名头听着比“弼马温”响亮些,权限也似乎明确了些。他初时倒也新奇,将那监丞、监副、典簿、力士一众仙吏使得团团转,又把那些天马养得膘肥体壮,筋健蹄轻。白日里点卯应差,看似安分。
然而,夜深人静,或寻得间隙,他便在那御马监僻静处,或于那后来拨付的、略显偏僻的“大圣府”雏形中,潜心运转那优化版的《大品天仙诀》。体内法力奔腾如海,周天循环不息。更有那【逆命斗战系统】不断微调优化路径,以及白元遗留于花果山、早已潜移默化融入其法力本源的那一丝“秩序”道韵,如同最精纯的催化剂,助他涤荡仙体,凝练神魂。
这一日,他正神游太虚,感悟天地灵机与自身法力的交融,忽然间,灵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体内那早已充盈到极致的太乙金仙法力,猛地向内一缩,旋即轰然爆发!并非力量的扩散,而是一种本质的跃迁!丹田识海之中,一点不垢不净、万劫不磨的先天灵光骤然点亮,照彻周身内外,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过去未来似乎都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
大罗金仙!
成就大罗,便可初步超脱命运长河,照见“真我”,一定程度上不受寻常因果束缚,拥有了追寻真正“逍遥”的资格。这本是此界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然而,就在孙悟空即将引动大罗异象,气机外显的刹那,脑海中【逆命斗战系统】的光芒剧烈闪烁,一股无形的、源自更高维度的屏蔽力量瞬间笼罩其身,将他那勃发的大罗道果气息硬生生压制、扭曲,使其在外显的感知层面上,依旧维持在太乙金仙后期的境界。只是这太乙后期的气息,比寻常同阶凝实厚重了何止十倍,隐隐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深邃。
孙悟空心领神会,知晓这是系统在助他藏拙。他缓缓收功,眼中金芒内敛,只觉得周身法力圆融无碍,神识洞察入微,对那冥冥中的命运束缚之感,也仿佛看清了一丝脉络。实力,才是抗争的根本!
他这边潜心突破,外界关于他这“养马温”的闲言碎语,却并未因他暂时的“安分”而停歇。一些仙官仙吏,依旧以此取笑,言语间颇多轻视。更有那等嫉妒他得官、或本就看不上下界妖仙者,暗中使些绊子,克扣些用度,或在其管辖事务上吹毛求疵。
这些琐碎烦恼,若在以往,以孙悟空桀骜性子,早已金箍棒打将出去。但如今,他心性沉稳了许多,更兼系统在脑海中不断提示【小不忍则乱大谋】、【洞悉规则,方能利用规则】。他只是冷笑并记下,并不立即发作,反而更加低调,将御马监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人抓不住大错。
久而久之,那背后议论之声虽未绝,却也有人渐渐觉得,这猴头似乎并非全然蛮横无理之徒,只是出身跟脚差了些,遭人排挤。
这些情况,自然有仙官汇总,报至凌霄殿。
玉帝端坐龙椅,听着下方仙官禀报孙悟空近日行止,言其虽偶有桀骜之言,却并未真正违逆天规,还将御马监打理得不错,只是……其修为进展似乎异常迅速,气息日渐深沉,已至太乙金仙后期,且根基之扎实,远超同侪。
“太乙后期……短短时日……”玉帝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等修行速度,便是跟脚再深厚,也未免太过惊人。更让他心中隐隐不安的是,这猴头上天之后,看似安分,实则那种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审视的目光,与他见过的所有下界招安者都不同。
他想起东海龙王隐晦提及的“游方道人”,想起幽冥界那被巧妙扰乱而非强行抹除的生死簿数据……这孙悟空背后,定然有高人,或者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在支撑。
“查!”玉帝对身旁亲信仙官暗中吩咐,“细查此猴师承来历,尤其是他上天之前,接触过哪些人物,力量根源有何特异之处。”
然而,调查结果令玉帝更加疑惑。孙悟空出身花果山乃天地生成,其后飘洋过海至西牛贺洲,入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学艺,师从须菩提祖师。这须菩提祖师乃是西方大能,身份超然,道法玄奇,门下出几个杰出弟子倒也说得过去。但细究之下,这孙悟空所学神通,虽源自菩提,其法力精纯与根基深厚程度,却似乎隐隐超出了菩提祖师一脉的常规范畴。尤其是其法力核心深处,竟带着一丝连玉帝也感到陌生、却又并非邪异的秩序道韵,难以追溯源头。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在这石猴的根脚之上。
恰在此时,又有仙官因“御马监正堂管事”名号不雅,以及孙悟空修为已至太乙后期,再任此职恐生事端为由,上奏提请另行封赏。
玉帝权衡再三。此猴实力增长过快,背后迷雾重重,强硬打压恐生变数,且其目前并未有明显叛逆之举。不若……以虚名安抚,置于眼皮底下,便于观察掌控。
于是,玉帝召集群臣,道:“那孙悟空既已修成太乙道果,再任养马之职,确有不妥。今朕怜其才,特旨,官封‘齐天大圣’,于天庭起造齐天大圣府,设安静、宁神二司,仙吏侍卫俱全。赐御酒金花,以示恩荣。望其安享天禄,静心养性,莫再生事。”
旨意一下,天庭哗然。
“齐天大圣”?此名何等的僭越!虽是无权无职的虚衔,但名号竟与天齐!众仙卿面面相觑,皆感玉帝此番封赏,实在过于优厚,甚至有些……蹊跷。
孙悟空接旨时,心中亦是冷笑。他岂不知这是明升暗降,以虚名圈养?但那【命运选择系统】却提示:【接受虚衔,利于潜伏,任务更新】。
新的系统任务浮现:【结交诸神,洞悉天规】。
【任务描述:利用齐天大圣之身份便利,有选择地结交天庭各阶层仙神,尤其是中低层仙官、功曹、力士,了解天庭实际运作规则、权力结构及潜在矛盾。信息,亦是力量。】
“也罢,虚名便虚名,正好方便老孙行事。”孙悟空领旨谢恩,入住那新建的、颇为气派的齐天大圣府。
自此,这“齐天大圣”果真是个闲职,有官无禄,既不参与朝会,也不掌管具体事务。孙悟空便也乐得清闲,终日东游西荡,云来云去。
但他并非真的无所事事。依照系统任务指引,他开始有目的地行动。今日赴了东岳大帝麾下某位巡山使的宴请,明日又与雷部某位掌灯童子饮酒论道,后日则跑去蟠桃园附近,与那看守园子的土地力士闲聊,打听些天庭旧闻、各宫各殿的规矩忌讳。
他性子本就活泼,又不摆“大圣”架子,出手也还算大方(龙宫所得珍宝不少),加之实力摆在那里,太乙金仙后期(实际大罗金仙),在天庭也算一方高手,倒也真让他结交了不少底层仙官、闲散仙人。从这些仙神口中,他逐渐了解到天庭看似光鲜下的另一面:派系林立,等级森严,资源分配不均,底层仙吏晋升无门,西方教势力渗透……种种信息,汇聚成一张复杂的天庭权力与规则网络,让他对这片至高之地的认知,不再局限于表面的祥云瑞霭。
玉帝高坐九天,自然有耳报神将孙悟空这些“结交”举动报上,听闻这猴头只是与些底层仙官往来,并未结党营私,也未接触核心权臣,心中稍安,只道是野猴心性,耐不住寂寞,喜好交游而已。但他心中那缕关于孙悟空力量来源与真实意图的疑云,却始终未曾散去,只是暂时按下,冷眼旁观。
就在孙悟空于天庭挂着“齐天大圣”虚衔,暗中编织信息网络之时。蓝星,夏国首都,一场影响深远的多边会谈正在举行。
与会者除了东道主夏国,还有周边十数个国家的元首或代表,会谈的核心议题,便是希望夏国政府能与罗浮山逍遥仙宫沟通全球灵气复苏事宜,而不是只在夏国推动灵气复苏以及全民超凡计划。同时商议如何应对未来全球性的灵气复苏浪潮,以及由此带来的机遇与挑战。
夏国凭借先发优势,在灵气研究、修真科技应用、超凡力量规范化管理等方面,已遥遥领先。其“轩辕战队”的成功亮相,民用修真科技产品的热销,以及“聚灵阵辅助核聚变”的重大突破,都向世界展示了这条道路的可行性。
会上,夏国代表分享了部分非核心的灵气基础研究数据、低阶锻体功法普及经验,以及应对低阶妖兽威胁的标准化方案。同时,也坦诚地指出了灵气复苏可能带来的长期风险,如高阶妖兽、空间裂隙、乃至可能会出现的未知异界文明接触的可能性。
“……单打独斗,无法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全局性挑战。”夏国首席代表在发言中强调,“我们倡议,建立基于平等互利、技术共享、风险共担原则的灵气资源与技术合作框架。集中智慧与资源,共同探索超凡时代的人类文明发展之路。”
面对夏国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与开放(有限度)姿态,以及对未来风险的前瞻性判断,与会各国在经过激烈讨论与利益博弈后,最终,大部分国家代表在《灵气资源与技术共享框架协议》上签署了名字。
这份协议,标志着以夏国为核心,辐射周边区域的首个超凡时代国际联盟初见雏形。协议内容包括:建立联合研究机构,共同开发低风险区域的灵脉资源,共享基础妖兽图鉴与应对手册,逐步开放低阶修真知识(由夏国主导审核),并在重大超自然威胁面前采取一致行动。
虽然协议细节仍有诸多保留与限制,真正的核心技术夏国并未放手,但这无疑是一个历史性的开端。它意味着蓝星人类在迈向超凡时代的道路上,开始从无序竞争走向有限度的有序合作,一个以夏国标准和实力为主导的新秩序,正在悄然形成。
罗浮山,逍遥仙宫之中,白元感知着那源自夏国首都、汇聚了十数国气运与信念的协议签订所带来的规则涟漪,又“看”着那高悬天庭、名号齐天却暗中积蓄力量的孙悟空。
“联盟初立,可聚众力。虚衔在身,可藏锋芒。”他微微一笑,仙魂与脚下蓝星、与那创世天书中的世界联系愈发紧密,“这现实与虚幻,宏观与微观,皆在动与静、显与藏之间,寻找着各自的平衡与突破之机。”
“只是,那玉帝的疑心既起,这天庭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
云海翻腾,似有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