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冈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淡淡道:“她刚回来,别跟她提这些。”
说完,便转身继续往校长办公室走,留下马库斯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纠结。
马库斯攥紧了手里的课本,深吸一口气,还是转身往女生寝室楼走去。
他没敢直接闯进去,当然,他也闯不进去。只是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把怀里的课本摊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不自觉地往寝室楼门口瞟,连指尖都在激动地微微发抖。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见珈兰倪莯从楼里走出来,显然是打算去食堂。
马库斯猛地站起身,课本“啪”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我就忍不住说一句了,那你就不会拜托一个女生进去喊一喊她吗?万一珈倪她今天就不打算出来了,你还要在这里坐一晚上吗?\(;¬_¬))
“珈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珈兰倪莯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愣了一下——马库斯似乎长大了很多,比之前高了半头,下巴上冒出了点浅浅的胡茬,眼神里的急切和小心翼翼,让她愣神。
在她的印象里,马库斯一直都是一个积极的活泼的快乐小狗,当然,除了最后那件事以外。
“你怎么在这儿?”珈兰倪莯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没有了当初的疏离。
马库斯弯腰捡起地上的课本,抱在怀里,像是找到了点安全感,才慢慢开口:“我……我听同学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大半年,我……我一直想找你,想跟你说对不起。”
珈兰倪莯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那点因为决斗留下的隔阂,渐渐消散了。她其实早就不怪他了,毕竟如果是她,她可能说出的话会更伤人。
“没什么对不起的。”
她笑了笑:“我刚打算去食堂,要不要一起?我还想跟你说说我在东方吃到的那些好吃的,特别是有一种叫‘糖葫芦’的,外面裹着糖霜,咬起来脆脆的,我带了一些,待会儿回来拿给你。”
马库斯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自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大半年来最真切的笑容:“好!我知道食堂今天有洋葱烤牛肉,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作者表示:珈倪她什么肉都是最喜欢吃的。)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马库斯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大半年学校里发生的事,从新来的教授讲到禁林里出现的新魔法生物,珈兰倪莯偶尔搭几句话,偶尔笑着点头,就像以前无数次一起去食堂那样,自然又轻松。
走到食堂门口时,马库斯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珈兰倪莯:“珈倪,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珈兰倪莯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用力点头:“当然,一直都是。”
马库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替她推开食堂的门:“快进去吧,午餐再晚就没了!”
珈兰倪莯走进食堂,看着熟悉的场景,又看了看身边叽叽喳喳的马库斯,忽然觉得回来真好。
那些复杂的家族秘密、兄弟间的矛盾,或许还没解决,但至少此刻,她找回了自己最在意的朋友,这就够了。
————————
半年多以前,决斗刚结束的当晚。
医疗翼里还飘着淡淡的药水味,马库斯攥着口袋里的录音笔,在走廊里徘徊了很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沃尔夫冈的手臂还被固定着,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他进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决斗怎么样?珈倪她还好吗?”
马库斯没回答,反而抬手用魔杖在病房四周施了个闭耳塞听咒。淡蓝色的魔法屏障轻轻闪过,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走到病床前,手指在录音笔的开关上反复摩挲,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哥,我有话问你。”
沃尔夫冈合上书,靠在枕头上,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等了半天马库斯也没开口,于是问道:
“怎么了嘛?”
“哥,那是不是真的?”
两人竟同时开了口。
马库斯没管沃尔夫冈想问什么,只觉得心里的疑问快要撑不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沃尔夫冈那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小小的空间:
“呵,她分明是去看马库斯……”
“为什么都有我了,还会再有个他!”
“如果他从不存在,我一定比现在更强!”
即使已经听过一次了,可每一句话,仍然像一把锤子,砸在马库斯心上。他举着录音笔,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哥,你喜欢我吗?你以前说的那些话,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
沃尔夫冈看着那支录音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被撞破秘密的恼羞,还有对这个问题的不耐。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扯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装出明知故问的样子:“当然了,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喜欢你喜欢谁?这是哪里来的?”
“唯一的弟弟?”马库斯重复着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傻,只是打心底觉得勾心斗角没意思,不愿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但这绝不代表他看不懂眼色。尤其对方是他的亲哥哥,他比沃尔夫冈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他,刚刚沃尔夫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又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沃尔夫冈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莫名烦躁,语气冷了几分:“马库斯,你太天真了。家族里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劳伦斯家的长子,本该拥有一切,可因为你……”
“所以你就恨我?”马库斯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失望:“就因为这些,你就可以否定我们所有的过去?”
沃尔夫冈别开脸,不再看他,语气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冷漠:“是又怎么样?你以为我愿意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他没再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马库斯听得清清楚楚。
马库斯攥紧了录音笔,指节泛白,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哥哥,忽然觉得心里某个重要的东西,碎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慢慢收起录音笔,转身往门口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轻声说:“哥,以后……你不用再装了。”说完,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连闭耳塞听咒都忘了解除。
病房里只剩下沃尔夫冈一个人,他靠在床头,脸色难看地盯着门口,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眼底满是复杂——有懊恼,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其实想说,那些对马库斯的好,不是假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伤人的冷漠。
而门外的马库斯,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走到女寝楼下,才停下脚步。
他想上去找珈兰倪莯,想跟她说“你是对的”,可又怕自己的狼狈被她看到,最后只是蹲在楼下的长椅上,哭了很久很久。
也是从那天起,马库斯心里多了道疤——他不敢再轻易相信沃尔夫冈,却又放不下小时候的温情,只能在矛盾里挣扎。
直到第二天有人发现长椅上的他,告诉了他昨天决斗之后,珈兰倪莯就休了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