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笼罩的小院内,灵气氤氲如雾,道韵流转似水。
盘坐于莲台之上的江家老祖,周身气息如同沸腾的江河,奔流不息,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他那原本干涸枯槁的经脉,在莲台浩瀚精纯的灵韵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膨胀着。
筑基中期与后期之间那层坚固无比的壁垒,在他近百年苦修都未能撼动分毫,此刻在这天赐机缘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数个时辰。
老祖身躯猛地一震,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轰鸣!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深邃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却又被阵法牢牢束缚在小院之内。
他花白的头发无风自动,周身皮肤散发出淡淡的宝光,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浅了许多,一股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强大威压弥漫开来,虽然极力收敛,依旧让不远处的江沐川感到呼吸一窒。
江永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恍如实质,哪里还有半分浑浊?
他缓缓抬起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远超从前的精纯真元,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筑基后期……老夫……竟然真的突破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如梦似幻的感觉。困顿近百年的瓶颈,竟在寿元将尽之时,以这种方式一举突破!
他仔细内视,脸上的喜色更浓。
不仅仅是修为突破,更重要的是,在刚才那玄妙的顿悟状态中,天地灵气灌体,竟然将他多年来因为争斗、暗伤而导致的肉身亏空弥补了大半!
此刻的他,感觉身体充满了活力,真元运转圆融无碍,再无之前那种力不从心、不敢轻易动用全力的束缚感。
“虽然寿元大限未改,依旧只剩十年左右,但这十年……老夫是真正的筑基后期修士!
可全力出手而无恙!”江永真紧握双拳,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一个处于巅峰状态的筑基后期修士,其威慑力远超一个苟延残喘、不敢动手的筑基中期!
这意味着,江家在未来十年内,拥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甚至能重新争取一些话语权!
谢家两个筑基期修士又能怎样?
逼急了江家老祖,直接引出来两人,灭了他们!
家族的大难,瞬间减去了一大半!
他激动地目光扫向四周,这才注意到铺满地面的灵石已然黯淡无光,近两千块彻底化为齑粉,还有近千块灵气流逝大半,变得色泽灰暗。
“这消耗……”老祖微微咋舌,但随即释然。
突破筑基后期,弥补肉身亏空,消耗如此巨大实属正常。
若非有这些灵石和莲台提供的精纯灵韵,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院门处同样结束修炼并解除了遮掩面具效果的江沐川身上,感受着对方身上那练气九层圆满的灵力波动,眼中的欣慰和满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孩子!你真是我江家的福星!”老祖朗声笑道,声音中气十足。
江沐川连忙起身行礼:“恭喜老祖修为大进!孙儿只是侥幸……”
“诶!不必过谦!”老祖摆手打断,越看江沐川越是喜欢。
但忽然,他想起一事,眉头微蹙,看向那尊光华内敛、依旧散发着玄妙气息的莲台,疑惑道:“沐川,你之前说此物……是残破的?花费了所有?”
江沐川心头一跳,知道戏还得演下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庆幸:“回老祖,孙儿得到它时,它外表确实布满了裂纹,灵光黯淡,与寻常破损法器无异。
只是此物坐上去确实能够让人脑袋清明,思绪如飞。
那摊主也只是含糊其辞,说是祖传下品灵器,孙儿也是赌了一把。
谁知后续以真元蕴养,它竟……竟自行褪去了那层破败表象,展现出如此神异!
想来是之前被某种幻术或尘垢遮蔽了本来面目吧?”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枯井的修复之功推给了“自行褪去表象”和“真元法力激发”,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修真界奇物众多,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老祖闻言,仔细打量莲台,果然找不到丝毫破损痕迹,反而道韵天成,绝非新造之物。
他沉吟片刻,便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谁又能想到自家孙儿拥有那般逆天的“复制”之能呢?
要是全新的,几千块灵石根本买不下来!
他只当是江沐川气运惊人,捡了天大的漏!
“原来如此!看来此宝与你有缘,合该我江家得此机缘!”老祖抚须大笑,不再深究。
此刻他心情极好,看什么都顺眼。
笑罢,他看向地上那些灵气流逝的灵石,手一挥,将还能吸收利用的、大约价值近千灵石的暗淡灵石聚拢起来,装入一个储物袋,递给江沐川:“沐川,你献宝有功,助老夫突破,此乃大功!
家族如今情况你也知晓,法器暂时无法补偿于你,这些灵石虽灵气有损,但供你平日修炼应已足够,便算作家族的一点补偿和奖励!
至于这件宝物,家族现在急需它的帮助,不过东西还是你的。”
非常难得江家老祖居然说出来这种话。
毕竟这玩意珍贵不说,购买它的“资金”还都是江家所出,要是家族征用的话,修为低浅的江沐川也无可奈何。
但那样的话,正常有损失的人,势必会在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江沐川心中一喜,连忙接过。
这些灵石对他而言可是“硬通货”,炼化成混沌灵气可是不老少呢!
这补偿还不错。
“谢老祖赏赐!孙儿得此物,本就是侥幸。
能为家族出力,孙儿万无不舍!
只是此物神异,还请老祖务必谨慎,莫要走漏消息。”
“这是自然!”老祖郑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莲台收起,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收好莲台,老祖脸上又浮现一丝纠结之色。
“筑基丹……如今灵石损耗大半,仅凭剩下的两千灵石,想要竞拍成功无疑是痴人说梦了。”他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也无妨!
老夫既已恢复巅峰,十年时间,足够周旋!
就算得不到筑基丹,或许也能为家族争取其他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江沐川身上,充满了期许:“沐川,你且安心在此修炼,隐藏好身份。
家族之事,自有老夫担着!
待风波稍定,家族定会倾尽所有资源助你筑基!”
交代完毕,老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院落之外,来去无踪。
小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江沐川一人,和一个装满了“次品”灵石的储物袋。
感受着体内炼气九层圆满的修为,摸着怀中那枚天符阁的令牌,江沐川的目光投向江家所在的方向。
老祖的危机暂时缓解,但家族的长远之忧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