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
风间秀树定了定神,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既然那个‘押切’之前声称自己能去其他世界串门,还说有无数个自己。”
“...我估计,这座别墅本身很可能就是作为一个特殊的‘锚点’存在的。”
他环视着这栋诡异寂静的宅邸,继续分析道:“连接不同世界的通道,或者说回去的路,肯定也隐藏在这里面。”
“阿直,你先照顾一下藤井同学。其他人分开找找,仔细检查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一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在这座变得无比陌生的别墅里分散开来搜寻。
压抑的呼吸和轻微的脚步声在过分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
搜索陷入了僵局,每个房间都看似正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就在这时。
押切彻猛地停下了脚步,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击中,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墙壁...是那面墙壁!”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变调,抬手指向记忆中那面颜色深暗、质地粘腻异样的墙角。
“之前...之前我们就觉得它不对劲!那个‘我’...不,那个冒牌货,他最后消失的时候,好像就是朝着那个方向...”
他的话语有些混乱,但指向性却异常明确,“问题一定出在那面墙上!”
在押切彻的引领下,几人怀着极大的不安再次来到了那处墙皮颜色深暗、质地粘腻异样的墙角。
押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率先伸手触碰——
一种如同穿过冰冷水幕的诡异触感瞬间袭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所有人。
等他们再度回过神,惊骇地发现已经脱离了那栋诡异别墅的内部,重新站在了押切家空旷却“正常”的一楼客厅里。
他们回来了。
重新踏回熟悉世界的那一刻,藤井未央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脸上虽然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难以磨灭的惊惧。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不远处。
川上富江正旁若无人地轻轻摇晃着风间秀树的胳膊,艳丽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又蛮横的神态。
仿佛刚才经历的惊魂一刻从未发生,他只是在为自己的某个小要求而撒娇。
藤井未央猛地咬紧了下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闪过强烈的挣扎与恐惧。
川上富江...
他很可能是个怪物。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记忆疯狂翻涌。
在她被那个世界的“押切”绑在冰冷的椅子上时。
那个疯狂的“押切”不知是为了恐吓她还是纯粹出于无聊,曾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感,说起过他的“第一个试验品。”
“......你知道吗?在你们之前,我还有一个更完美的实验品呢...”
记忆中的声音扭曲而狂热,带着炫耀般的得意。
“...我在自己这个世界,和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做了笔交易,偶然得到过一块‘富江’哦...”
“啧啧,那真是造物主的杰作!长得美艳绝伦,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无限分裂!那段时间我的实验品格外充足,根本不用发愁...”
“可惜啊......要不是她在某一天突然挣脱逃掉了……”
他隐约冷笑了声,声音变得懊恼又阴狠。
“啧,我也不用后来冒险去异世界掳人了,真麻烦。”
当时极致的恐惧让她无法深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此刻,结合眼前这诡异的情景,这句话却如同最深的梦魇般清晰地回响起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令人血液冻结的寒意和巨大的不祥。
一块富江...
无限分裂...
实验品...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捂住嘴巴,几乎要直接吐出来。
另一边。
风间秀树正蹙眉看着押切彻,语气严肃:“所以,你还是要坚持留在这里?”
“押切,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中岛忍不住插话,脸上写满了担忧,“你不如先搬来我家住一段时间!”
出乎意料地,押切彻反而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恐惧后的奇异平静,他看向中岛的目光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甚至多了一丝豁达:“好奇怪啊,哪怕经历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我好像...也不想搬家。”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笃定: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我好像就应当住在这里。不是它需要我,而是...我需要它。”
“或者说,我们彼此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