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未辰站在走廊拐角,白大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一把拽住夏钦州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你认真的?不验dNA就直接认她?”
夏钦州甩开他的手,眼神阴鸷:“她说的那些事,只有清清知道。”
“可这种事情,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
“我说了,不需要鉴定。”
夏钦州转身走向书房,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冰冷的声响。
秦未辰追上去拦住他:“你疯了吗?万一是整容或者……”
“砰!”
夏钦州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珠。
他逼近秦未辰,呼吸粗重:“出去。”
秦未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你是不敢查吧?怕结果不是你想要的?”
夏钦州的眼神骤然锐利,但最终,他只是转身走向书房,留下一句:“明天召开记者会,公布夏清还活着的消息。”
秦未辰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拳头缓缓攥紧。
翌日,夏氏集团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着话筒。
夏钦州站在台上,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他身旁的夏清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怯生生地挽着他的手臂,面对镜头露出柔弱的微笑。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夏钦州的声音沉稳有力,“三年前,我妹妹夏清的‘死亡’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如今,她回到我身边。”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夏小姐,这三年您去了哪里?”
“夏总,您是如何确认这位就是令妹的?是否做了dNA鉴定?”
夏钦州眼神一冷,还未开口,夏清已经微微低头,声音哽咽:“这三年……我一直在国外治疗,差点没能活下来。”她抬起泪眼看向夏钦州,“是我哥……一直没放弃找我。”
夏钦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台下:“夏家的事,不需要向外界证明。从今天起,任何人敢质疑我妹妹的身份,就是与夏氏为敌。”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记者们瞬间噤声。
与此同时,左家公寓。
左桉柠盯着电视上的直播画面,手指死死攥着遥控器,指节泛白。
左佑站在她身后,眼神阴沉:“他连鉴定都不做,就这么认了?”
左桉柠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夏清腕间的珍珠手链上停留。
那是她送给夏清二十岁生日时的礼物。
她望向窗外,暴雨将至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如同三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
染秋工作室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左桉柠眼底的阴霾。
她机械地握着画笔,颜料在调色盘上晕开一片混沌的灰。
“桉柠。”
徐染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克制。
左桉柠猛地回神,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抱歉,我走神了。”她勉强扯出一抹笑,低头继续调色。
徐染秋走近几步,银质耳钉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画架边缘,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林老的画展,如果你没心情,我们可以取消。”
左桉柠动作一顿,随即摇头:“不用。”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扬起唇角:“我没事,真的。”
徐染秋静静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你确定?”
“当然。”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总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工作。”
徐染秋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画架,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如果需要休息,随时告诉我。”
左桉柠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等徐染秋走远,她终于松懈下来,指尖死死攥着画笔,指节泛白。
“啪!”
画笔在她掌心折断,尖锐的木刺扎进皮肤,血珠渗出。
她怔怔地看着掌心那抹刺眼的红,突然想起夏钦州掐着她下巴时,眼底的冰冷和厌恶。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滚!”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她猛地抬手擦掉,却越擦越多。
“桉柠?”
徐染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慌乱。
下一秒,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强迫她松开紧握的断笔。
“松手!”
他声音微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左桉柠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别动。”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挑出她掌心的木刺。
左桉柠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徐染秋抬眸,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温柔。
“疼吗?”
她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徐染秋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左桉柠终于崩溃,整个人颤抖着弯下腰,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啜泣。
徐染秋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哭出来吧。”他低声说,“哭完了,再重新开始。”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阴霾。
而远处的夏氏大厦顶层。
夏钦州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染秋工作室的方向。
尽管遥远。
事实上,他根本看不到工作室,但他知道,那个方向,左桉柠在那里。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仍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左小姐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伤心。”
齐乐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夏钦州的指节微微收紧,眸色暗沉。
——她当然会伤心。
——她那么在意夏清,那么在意……他是否相信她。
可就在他沉默的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哥!”
娇柔的声音传来,夏清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夏钦州迅速收敛情绪,转身时,眼底的冷意已被温和取代。
“怎么了?”
夏清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撒娇般地晃了晃:“我听说你中午没吃饭,特意给你带了点心。”
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笑容纯净无害。
夏钦州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勾:“谢谢。”
夏清眼睛一亮,立刻拉着他往沙发走去:“快尝尝,我记得你最喜欢这家店的杏仁酥。”
夏钦州眸光微闪。
他不喜欢杏仁酥,他对杏仁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