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度假村,夏钦州套房内。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奢华却冰冷的套房。
夏钦州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冷硬,听着身后齐乐的汇报。
“夏总。”
齐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们的人汇报,周律师在度假期间,确实私下见过一个人。见面地点很隐蔽,在度假村后山的茶舍包间里。”
夏钦州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但奇怪的是。”
齐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的人观察后反馈,重点似乎不在于他见了谁,谈了什么事。而是……周律师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说。”
夏钦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据描述,周临在和对方交谈时,完全不像平时在集团里那副严谨谦逊。他……姿态很高,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在指挥对方时……”
齐乐深吸一口气。
“对方对他的称呼,不是‘周律师’,而是……‘周总’。”
“周总?”
夏钦州终于转过身,眉头紧紧蹙起,重复着这两个字,眸中锐光一闪而过。
“是,听得很清楚,是‘周总’。”
齐乐肯定道:“我们的人离得有一定距离,无法听清具体谈话内容,但对方的态度显得很是恭敬。”
夏钦州沉默了几秒,眼底风云变幻。
周临。
周总?
“有点意思。”
夏钦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继续跟,查清楚那个见他的人,也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副面孔。”
“是!”齐乐立刻应下。
“夏清那边呢?”夏钦州转而问道。
“夏清小姐这边一切正常。”
齐乐的语气放松了些。
“这几天就是在度假村里逛逛,拍拍照,尝尝美食,看起来玩得很开心,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嗯。”
夏钦州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知道了。去准备一下,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的,夏总,我这就去安排车辆和行程。”
齐乐躬身退出了房间。
套房内恢复了寂静,夏钦州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左桉柠和徐染秋所住的那片区域隐约可见。
他眸色深沉,齐乐关于周临的汇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疑虑的涟漪。
这个度假村,似乎比他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染秋工作室。
从远山度假村回来后,左桉柠在家休整了一天,便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回到工作室继续工作。
这天下午,工作室的门被轻快地推开,沈昭昭探进头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桉柠!宝贝儿!我来了!”
左桉柠闻声抬头,看到是她,也立刻笑了起来。
“昭昭!你怎么有空过来?快进来!”
沈昭昭蹦跳着进来,手里小心地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当然是有大事找你这位大画家帮忙啦!”
她将木盒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幅颇有年头的古画。
“喏,我爷爷的宝贝,下个月寿宴,我想给他个惊喜,帮我修复一下呗?除了你,我谁也不放心!”
“哇,这画保存得还算不错,就是边角有些磨损。”
左桉柠仔细看着画作,专业地评估着。
“放心交给我吧,保证让爷爷眼前一亮!”
“就知道你最靠谱了!”
沈昭昭开心地搂了一下左桉柠的肩膀,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而且,我可是带了‘贿赂’来的!”她从包里掏出两杯包装精致的奶茶:“你最爱的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
“啊啊啊,爱死你了!”左桉柠接过奶茶,笑得眼睛弯弯。
于是,沈昭昭便心安理得地在画室里待了下来,美其名曰“监工”,实则就是窝在旁边的沙发上刷手机、喝奶茶,时不时和左桉柠聊几句八卦,气氛轻松又愉快。
到了下班时间,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妈妈!干妈!”
月月像颗小炮弹一样率先冲了进来,甜滋滋地喊着。
跟在后面的是左佑,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看到沈昭昭也在,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呀!月月宝贝!快让干妈抱抱!”
沈昭昭立刻放下手机,蹲下身张开手臂迎接扑过来的小团子,然后才抬头对左佑笑了笑,语气熟稔又自然。
“来接桉柠下班啊。”
“嗯,顺路。”
左佑的声音依旧简洁,但面对左桉柠的闺蜜、月月的干妈,态度还算缓和。
这时,徐染秋也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左佑,客气地点头致意。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正抱着月月笑的沈昭昭身上,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左佑也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年纪相仿,彼此知道对方,但因为领域不同,并不算熟悉,保持着礼貌而适当的距离。
左佑很自然地走到水槽边,拿起左桉柠用过的几支画笔,开始帮她清洗。
徐染秋也正好需要清理调色盘,便走了过去,两人并排站在了水槽前。
水流声哗哗作响。
徐染秋用闲聊般的客气语气开口:“最近工作似乎很忙。”
左佑专注地刷着画笔,应道:“还好。你也是。”
徐染秋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自然。
“说起来,桉柠在艺术上很有天赋,人也很好。以后若是遇到真心喜欢她、她也喜欢的人,能互相照顾,应该很不错。”
左佑冲洗画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像护犊的猛兽,直直看向徐染秋。
“她喜欢谁?”语气里的警惕和审视毫不掩饰。
徐染秋被他这直接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解释:“别紧张,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打个比方而已。意思是,或许将来会出现那么一个人,是真心想照顾她、对她好的呢?”
左佑紧绷的下颌线稍微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转过头继续冲洗画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决定。但是……”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也得先过我这关。
徐染秋了然地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却抛出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那……月月的父亲呢?过你这关了吗?”
这个问题让左佑周身的气压瞬间有些冷。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头,目光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告看向徐染秋:“你似乎对别人的家事很感兴趣?”
徐染秋迎着他冰冷的视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坦诚却谨慎:“抱歉,是我冒昧了。只是作为朋友,偶尔会有些关心。”
左佑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不劳费心。”
说完,他拿起清洗干净的画笔,用毛巾擦干,转身走向左桉柠和正逗着月月的沈昭昭,不再多言。
徐染秋站在原地,看着左佑冷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和左桉柠说笑、眼神却自然而然追随着左佑的沈昭昭,若有所思。
水槽边恢复了安静。
两个男人刚才短暂的交谈戛然而止,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各自的心思都沉在了水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