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内,左桉柠靠在窗边,城市的霓虹在雨后的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左佑发了条消息:哥,月月睡了吗?我马上到家
消息刚发出,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左桉柠猛地前倾,手机滑落到座位下。
“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地问司机。
“抱歉女士,有辆车突然变道。”司机指了指前方。
左桉柠抬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横在出租车前。
还未从急刹的惯性中回神,车窗就被“砰砰”敲响。
“喂,开窗!”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趴在驾驶座窗边,嘴里叼着烟,露出满口黄牙。
司机战战兢兢降下车窗,立刻被喷了一脸烟味。
“兄、兄弟有事?”
黄毛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甩在司机脸上。
“钱给你,赶紧滚!”
他身后三个同伙已经围到后车门,其中一个纹着花臂的猛地拉开车门。
左桉柠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抓住座椅:“你们干什么?!”
“小美人儿,陪哥哥们玩玩啊。”花臂男一把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她拼命踢打挣扎,高跟鞋在车厢内壁留下几道刮痕。
“救命!救……”呼救声被一只油腻的手掌捂住,浓重的烟酒味熏得她几欲作呕。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地踩下油门。
出租车绝尘而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
左桉柠被粗暴地拖到路边绿化带,后背重重撞上梧桐树干。
落叶混着泥土沾满她昂贵的礼服裙摆,珍珠手链在挣扎中崩断,珠子滚落一地。
“还挺烈。”黄毛捏住她下巴,另一只手已经摸上她大腿,“等会儿让你叫个够……”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袭来。
黄毛被一脚踹飞三米远,撞翻垃圾桶发出巨响。
夏钦州站在路灯下,黑色风衣被夜风掀起锋利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皮质手套,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背。
“哪只手碰的她?”声音轻得像在问天气。
剩下三个混混抄起钢管冲上来。夏钦州侧身避开第一击,反手拧住对方手腕。
“咔嚓”骨裂声伴着惨叫响起。第二个混混的钢管被他抬臂格挡,竟硬生生弯折变形。
左桉柠瘫坐在树根处,看着夏钦州像拆玩具般卸掉混混们的关节。
月光为他锋利的侧脸镀上银边,下颌线绷紧如刀削。最后一个混混跪地求饶时,他直接踩碎了对方手机。
“滚。”这个字刚落地,混混们就连滚带爬逃进夜色。
夏钦州转身时,左桉柠正试图站起来,却因脚踝扭伤踉跄了一下。
“能站起来吗?”
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她凌乱的衣领和红肿的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拦腰抱起。男人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心跳声快得不正常。
那双眼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压抑的怒火,又像是隐忍的疼惜。
她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礼服也被扯破了,狼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
她别过脸,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放我下来……”
夏钦州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臂弯。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别逞强。”语气强势却又不失温柔。
左桉柠耳尖微红,倔强地瞪着他。
“谁要你多管闲事!”
可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唇瓣却出卖了她的脆弱。
夏钦州眸光一暗,视线落在她凌乱的发丝和脏污的裙摆上。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我来晚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饱含自责。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身侧,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巷口。
左桉柠终于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车子。她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嗅到了淡淡的雪松气息,莫名安心。
夏钦州感受到她的靠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副驾驶,俯身为她系安全带时,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疼吗?”
他指腹轻触她手腕上的红痕,眉头紧锁。
左桉柠摇摇头,却在他转身时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
夏钦州身形一顿,回头看她,只见她垂着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谢谢……”她声音细如蚊呐,却让夏钦州心头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柔和下来。
黑色轿车在小区楼下停稳时,左桉柠已经整理好被扯破的衣领。
夏钦州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夜风卷着桂花香钻进车厢。她扶着车门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在脚尖触地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夏钦州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一件易碎品般将左桉柠横抱出来。
她脚踝处的破口处露出的擦伤渗着血珠。
电梯上升时,左桉柠不自在地动了动:“放我下来吧,我能站着……”
“别乱动。”夏钦州手臂肌肉绷紧,将她往上托了托。
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混入鼻腔,让他下颌线又收紧几分。
门铃只响了一声就被猛地拉开。左佑穿着居家t恤,目光在触及左桉柠的瞬间骤然结冰:“怎么回事?”
他声音发紧,目光如刀般刺向夏钦州。
“哥!”左桉柠急忙抓住左佑的袖口,“不是他……是几个混混……”
她话音未落就踉跄了一下,夏钦州立刻伸手去扶,被左佑抢先一步接住。两个男人的手臂在半空中短暂相撞,空气里顿时弥漫起火药味。
“先进来。”左佑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始终没离开夏钦州。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夏钦州第一次踏足的领域。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鞋柜上歪倒的卡通摆件,客厅地毯边缘卷起的毛边,还有墙上挂着的手工儿童画。
画着三个火柴人手牵着手,右下角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月月的全家福”。
“坐。”左佑指了指布艺沙发,转身去拿医药箱。
左佑拿过医药箱单膝跪地,动作熟练。
左桉柠陷在沙发另一头,疼得直抽气。她试图弯腰查看伤势,礼服后背的裂口随着动作又撕开几寸。
夏钦州立刻脱下风衣扔过去,刚好盖住她裸露的脊背。
“抬脚。”左佑跪坐在地毯上,医药箱咔哒一声打开。他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时,棉签还没沾到碘伏,就听见金属托盘被碰响的清脆声。
夏钦州不知何时蹲在了对面,直接抽走左佑手里的棉签。
“我来。”他声音低沉,指尖已经沾了药水。
左佑皱眉:“你懂怎么处理扭伤?”
“比你有经验。”夏钦州头也不抬,左手托起左桉柠的足跟。她下意识缩了缩,被他拇指按住脚背:“别动。”
药水触到皮肤的刹那,左桉柠倒吸冷气。
夏钦州动作立刻放轻,对着伤处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流拂过肿胀的皮肤,左桉柠耳尖突然红了。
左佑看着妹妹被男人捧在掌心的脚,夏钦州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沿着她脚踝打圈按摩。
“你经常打架?”左佑突然问。
夏钦州缠绷带的手顿了顿:“偶尔。”
“偶尔能那么熟练?”
绷带突然勒紧,左桉柠疼得“嘶”了一声。
夏钦州立刻松劲,抬头直视左佑:“比某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强。”
空气骤然凝固。左桉柠慌忙打圆场:“哥,是他救了我……”
左佑盯着夏钦州包扎的完美八字结,突然伸手:“剩下的我来。”
两只手同时按在医药箱上。
夏钦州指节泛白,左佑手背青筋暴起。
碘伏瓶子被碰倒,在木质茶几上滚出褐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