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自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以为夏钦州会为了夏清方寸大乱,这才在最后关头自己露了馅!
是他傻!
但他也不傻!
事已至此,退路已断,唯有铤而走险,强行推进!
周临猛地收回手,脸上那点惊慌和尴尬迅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威胁,声音也因为孤注一掷而显得有些尖锐:
“夏总,既然合同已经签了,那就请立刻生效。”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合同:
“今天下午,必须召开紧急股东大会,宣布股权变更。”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自以为最有力的筹码,声音压低,却充满了恶毒的威胁:
“否则……夏清小姐的安全,我可就不能保证了!您也不希望她因为您的犹豫而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吧?”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齐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
然而,夏钦州的反应却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看了周临几秒。
然后,极其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好。”
——
下午,夏氏集团顶楼,最大的环形会议室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并未完全拉拢。
外面阴沉的天光透进来,可室内依旧压抑。
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却映照着一张张心思难测的脸。
空气循环系统低声嗡鸣,却压不住那一片窃窃私语的嘈杂声浪。
几乎所有持股达到份额的股东都接到了措辞紧急的通知,齐聚于此。
他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眉头紧锁,不时有人抬起手腕看表,焦躁和不安在人群中弥漫。
整个会议室,就像是暴雨前密集的雷声,闷得人心头发慌。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不知道啊,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不会是哪个大项目出问题了吧?”
“我看夏总最近动作很大,是不是……”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扇沉重的双开木门被两名助理从外面推开。
夏钦州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一切纷扰似乎都无法触动他分毫。
在他进来的瞬间,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刀切断,骤然低了下去,但各种复杂的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有关切。
有担忧。
有审视。
有疑惑。
甚至还有一些隐藏极深的不满和敌意。
而紧随夏钦州身后进来的,是周临。
与夏钦州的冰冷沉稳不同,周临的脸上带着一种难掩亢奋的神情。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野心。
步伐轻快,就好像是来参加自己的加冕典礼。
他那志在必得的样子,让不少老股东暗暗皱起了眉头。
会议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始。
“夏总!今天各位股东都在,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您近期的一些决策,是否太过独断专行了?城东那个项目,说停就停,损失多少?还有与林氏的合作,谈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搁置?这简直是拿我们所有股东的利益开玩笑!”
李股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洪亮却带着刻意夸大。
看得出,他早就被周临收买了。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王姓股东立刻接口,语气更加激烈:
“没错!夏氏不是您一个人的一言堂,我们需要的是能为公司带来稳定收益的领导者,而不是凭个人喜好行事的独裁者。我提议,今天就重新选举董事长!能者居之!”
“对!重新选举!”
“支持周律师!周律师年轻有为,思路清晰,才是带领夏氏走向未来的最佳人选!”
“夏总,您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个个被周临精心安排好的股东,此刻就像按下了开关的傀儡,纷纷跳出来,言辞尖锐,甚至带着人身攻击,目标直指夏钦州,同时极力吹捧周临。
会议室瞬间如同炸开的油锅,乱成一团。
几位忠于夏钦州的老股东气得脸色通红,猛地站起来反驳:
“放屁!老李老王!你们摸着良心说话!没有夏总,夏氏能有今天?”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周临他有什么资历?不就是个律师吗?他能掌管好这么大的集团?”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更多的嘈杂淹没。
更多的股东则眼神闪烁,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是低着头,盯着面前光洁的桌面。
他们早已被周临用各种手段拉拢或捏住了把柄,此刻虽然心中或许有愧,但在巨大的利益或威胁面前,选择了沉默和跟随,成了无声的帮凶。
还有一些中间派的股东,脸上写满了惶惑不安。
看看面沉如水的夏钦州,又看看志得意满的周临。
以及那些激烈争吵的人,完全不知所措,只能紧张地观察着风向。
齐乐站在夏钦州身后。
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和忘恩负义的家伙,气得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夏钦州用眼神制止了。
而风暴中心的夏钦州,从头到尾都稳如泰山地坐在主位上。
他用手指偶尔轻轻敲击一下桌面,发出“哒、哒”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场逼宫大戏与他无关。
他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让一些叫嚣得最凶的人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周临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看着这“众望所归”的场面,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主席位的那一刻。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表决和股权核算环节。
周临迫不及待地让人宣读了他所掌控的股权比例。
果然超过了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