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字还未说出口。
一旁猛地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地将他的手腕扇开。
力道之大,让左赫安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左桉柠惊愕地转头,看到夏钦州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面色冷峻如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一把擒住左赫安被打开的手腕,目光锐利,声音不怒自威:
“左赫安,人要懂得谦卑。更何况,这郡江,还不是你左氏说了算。”
左赫安手腕被攥得生疼,他皱了皱眉,看向夏钦州,脸上却很快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并没有挣扎:
“夏总,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劝您,现在还是别来跟姐姐说话了比较好。”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您和姐姐的压力,可都不小啊。我看那绯闻热度还没下去呢,对夏氏股价影响不小吧?我听说……夏氏旗下几个主要楼盘的价格,这两天好像跌了……3个点?”
他故作思考状:“多少钱来着,13个亿。”
左赫安眸光得意一闪。
左桉柠听到这话,身体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夏钦州,眼中愧疚。
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事情,竟然让他承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夏钦州的面色更冷,他反手狠狠地将左赫安的手甩到一边,只从薄唇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滚。”
左赫安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他目光在左桉柠和夏钦州之间流转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吹着口哨,悠闲地朝着内庭走去。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方才的窒息。
左桉柠低着头,不敢看夏钦州,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
她认为是因为自己,才让他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才引来了这些是非。
夏钦州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原本冰冷的眼底悄然融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他顺着她的话,语气里宠溺的调侃:“是啊,都是你的错。”
左桉柠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愕然地抬头,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
那里面的情绪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下一秒,夏钦州长臂一伸,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磁性,带着一种霸道和缱绻:
“都怪你……搅乱了我的世界。你说,你该怎么弥补我?”
左桉柠却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心跳漏拍。
她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无措:“我……我不知道……”
夏钦州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就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宣誓的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用你的余生来弥补。罚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不准离开。”
这近乎霸道的惩罚,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左桉柠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甜笑:
“好。”
她轻轻应道,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包含了所有的信任。
然而,这对相拥的恋人并未察觉到,在不远处廊柱的阴影之后。
左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将两人此刻的亲昵,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沉难测,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这时,苏茵踩着高跟鞋找了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阿弈,你怎么在这儿发呆呀?张董他们还在等您呢。”
左弈收回目光,脸上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他拍了拍苏茵的手背,语气平淡:“嗯,这就过去。”
说完,他便任由苏茵挽着,转身朝着宴会内厅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而苏茵余光扫过了左桉柠和夏钦州,眼底难寻。
她绝不允许那个女人的女儿,有机会凭借夏氏东山再起,压过她的赫安。
——
她的打压来得迅速而直接。
几天后,左桉柠失去夏氏秀场重点推荐位。
她在努力寻找其他机会。
这时,夏钦州来到了染秋工作室。
徐染秋恰好外出,工作室里只有左桉柠一人在整理面料样本。
夏钦州看着她眉间挥之不去的轻愁,走过去,将一份内部资料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工作台上。
左桉柠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夏钦州目光沉静,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秀场最终合作名单的内部评估报告出来了。茉语品牌在最后一轮评审中,获得了远超其本身实力的资源倾斜。”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报告上的某个备注栏,那里有一个模糊但指向性很强的批注——优先考虑与左氏集团的战略协同效应。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夏钦州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不再绕弯子,直接给出了那个她不愿听到的答案:
“圈内已经传开,茉语背后的神秘投资人兼创意总监,是你的母亲,苏茵。她利用左氏刚刚回归带来的财力和话语权,轻而易举地撬动了评审天平。”
他看向左桉柠,眼神深邃:“这意味着,她不仅在挤压AN室,现在也开始挤压你的生存空间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瞬间砸中了左桉柠的心脏。
原来,不仅仅是哥哥,连她这片赖以生存的天地,也被纳入了来自至亲的绞杀之中。
紧接着,苏茵就以左氏集团的名义,牵头举办了一场高规格的慈善晚宴,邀请了郡江几乎所有头面人物。
在左家奢华别墅的书房里,苏茵屏退了旁人。
叶习习忐忑不安地站在她面前。
苏茵看着她,突然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狠狠地扇在了叶习习的脸上。
叶习习被打得脸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卑微地认错:
“舅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
苏茵甩了甩手,眼神冰冷,语气充满了嫌弃:“废物!给了你那么好的机会接近左佑,接近夏钦州,结果呢?就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叶习习低着头,不敢吭声。
苏茵烦躁地踱了一步,继续训斥:“指望着你能攀上夏钦州那条线,现在看来也是痴心妄想,哼。”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左氏刚回来,根基未稳,和夏氏的合作至关重要。可现在看来,夏总对我们家那位大小姐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林家那个女儿,林书娴,是不是也对夏总有意思?还特意挤进了夏氏工作?她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叶习习连忙回答:“您是说书娴姐吗?她……她是尝试接触了几次夏总,但夏总那边反应很冷淡,公事公办,一点机会都没给。看样子……夏总对左桉柠确实很专一。”
“专一?”
苏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呵呵……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上,专一这两个字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吗?简直是笑话!”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已然有了新的算计:
“男人嘛,尤其是夏钦州那种地位的男人,身边永远不会缺投怀送抱的女人,更不会拒绝送到嘴边的利益和美色。所谓的专一,不过是筹码不够、诱惑不足罢了。”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快速写下一行字,对叶习习吩咐道:
“下一场,郡江酒店商会年度晚宴,以左氏的名义,给夏总发一份最正式的邀请函。务必让他出席。”
她倒要看看,在更大的利益和诱惑面前,夏钦州的专一,能有多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