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陈凡负手立于殿中,通玄境巅峰的威压虽已收敛大半,却依旧让殿内众人心头发紧。玄机子等五大宗门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才陈凡单骑破结界、秒杀弟子、轻挫四大长老的场景还在脑海中回荡,可身为隐世宗门的骄傲,又让他们不愿就此低头。
玄机子扶着身前的紫檀木案,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忌惮,沉声道:“陈凡先生武功高强,我等佩服。但《青囊秘要》乃医道圣典,讲究的是济世救人的仁心,而非恃强凌弱的利器。你今日在昆仑山上大开杀戒,与医道精神背道而驰,这秘要落在你手中,未必是福。”
这话一出,其他长老立刻附和。
崆峒长老雷啸天刚被搀扶起身,胸口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硬着头皮道:“不错!我等隐世宗门传承千年,医武同源,深知《青囊秘要》的凶险。你一个俗世之人,只懂逞凶斗狠,怕是连秘要中三成的医理都未能参透,强行持有,只会反噬自身!”
峨眉派静玄师太双手合十,语气清冷却带着一丝讥讽:“陈先生或许医术尚可,但医道讲究传承有序。据我所知,《青囊秘要》早已失传,你手中的版本来历不明,说不定是残缺不全的伪作。我等劝你,还是将秘要交出,由五大宗门共同勘校完善,方能真正造福世人。”
这话直指核心,既质疑了陈凡医道的正统性,又暗指他手中的秘要是赝品,可谓一箭双雕。殿内的弟子们也纷纷点头,看向陈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鄙夷,仿佛认定他只是个靠武力唬人的莽夫。
林清雪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反驳,却被陈凡轻轻抬手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目光扫过众长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各位长老张口闭口医道传承、济世救人,可连医道的本质是什么都未曾参透,也敢妄议《青囊秘要》的真伪?”
“你放肆!”玄机子怒喝一声,“我昆仑宗传承三千年,医典藏书汗牛充栋,老夫浸淫医道七十载,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质疑?”
“七十载?”陈凡嗤笑一声,“岁月长短,不代表造诣深浅。玄机子长老,你左肋第三根肋骨下方三寸处,是不是常年隐隐作痛,每逢阴雨天便加剧,连内力都难以压制?”
玄机子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隐疾是他年轻时修炼走火入魔留下的病根,几十年来从未对外人说起,连宗门内的首席医师都束手无策,陈凡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得知?”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的气息紊乱,左半边身子的生命磁场比右半边微弱三成,这是经络淤堵、气血逆行的典型征兆。”陈凡淡淡道,“你宗门的医师是不是让你以温阳丹药调理,却始终治标不治本?”
玄机子浑身一震,讷讷地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他们找错了病根。”陈凡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你并非单纯的气血逆行,而是当年走火时,一缕阴寒真气侵入了肺经与脾经的交汇处,形成了‘气结’。温阳丹药只能暂时驱散表面寒气,却无法化解深层气结,久而久之,气结愈发顽固,甚至会侵蚀脏腑。”
殿内众人哗然,玄机子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他自己清楚,这隐疾近年来确实越来越严重,有时甚至会影响修炼,只是一直强撑着不愿承认。
“一派胡言!”崂山派的石惊涛立刻反驳,“肺经与脾经互不相通,怎会形成气结?你这分明是妖言惑众!”
“互不相通?”陈凡眼神一凝,“看来崂山派的医理传承,早已残缺不全。”
他抬手一指殿中悬挂的经络图,语气铿锵:“《青囊秘要》有云,人体十二经络看似独立,实则通过‘奇经八脉’相互勾连,肺经之‘云门穴’与脾经之‘大包穴’,通过带脉隐隐相连,此处正是气血转换的关键节点。玄机子长老当年走火,真气恰好冲击在此处,阴寒之气滞留不散,才形成气结。”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宗门医师只用温阳之法,却不知‘寒结需用温散,更需通脉’。应以银针刺激带脉的‘五枢穴’和‘维道穴’,打通经络通道,再以‘清阳丹’配合‘紫河车’炼制的药膏外敷,内外夹击,方能将气结彻底化解。若再拖延三年,这气结便会侵入心脉,届时神仙难救。”
玄机子听得浑身发抖,眼中的震惊逐渐转为信服。陈凡所说的穴位和药方,看似匪夷所思,却隐隐契合医道本源,比宗门医师的诊断精准百倍。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自己的左肋,只觉得那里的隐痛仿佛都清晰了几分。
“就算你说对了玄机子长老的隐疾,也不能证明你手中的就是真的《青囊秘要》!”武当长老清风子不服气地说道,“我武当派有一本《太和医经》,记载了上古医案,其中有一则‘九窍闭塞症’,号称无解。你若真懂医道,敢不敢解此医案?”
“有何不敢?”陈凡坦然应允,“你且说来。”
清风子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上古时有一人,突然九窍闭塞,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鼻不能嗅、二便不通,各路名医束手无策。《太和医经》记载,此乃‘先天元气枯竭’之症,无药可治。你认为如何?”
殿内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则医案在隐世宗门中流传甚广,公认是无解之症,清风子拿出来,就是想让陈凡难堪。
陈凡听完,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太和医经》的记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症并非先天元气枯竭,而是‘后天浊气郁结,阻塞三焦’所致。”
“三焦?”清风子皱眉,“三焦乃六腑之一,主通调水道,与九窍闭塞有何关联?”
“你不懂三焦的真正作用。”陈凡解释道,“《青囊秘要》中记载,三焦不仅通调水道,更是‘元气运行之通道’。那人必是长期处于阴暗潮湿之地,吸入过多浊气,浊气郁结于三焦,阻塞了元气与五官九窍的连接,才导致九窍失灵。看似元气枯竭,实则是元气无法通达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治疗之法,需先以‘金针通三焦’,用七七四十九根银针,分别刺入三焦经的二十三个穴位,疏通浊气;再以‘百草清浊汤’内服,清除体内淤积的浊气;最后以生命磁场引导元气回流,三日之内,九窍便可恢复正常。所谓无解之症,不过是医者眼界狭隘罢了。”
清风子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掉落在地。陈凡的解释逻辑严密,环环相扣,不仅完美契合医道原理,还给出了具体可行的治疗方案,让他无从反驳。
殿内一片死寂,五大宗门的长老们脸色各异,有震惊,有忌惮,还有一丝不甘。他们原本想以医道为难陈凡,却没想到反被陈凡的深厚医理狠狠上了一课。
赵小雅站在陈凡身后,眼中满是崇拜。她跟随陈凡学习《青囊秘要》,深知其中医理的深奥,今日听陈凡侃侃而谈,将复杂的医理解释得通俗易懂,连五大宗门的长老都哑口无言,心中的自豪油然而生。
苏慕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她就知道,陈凡从不会让人失望。无论是武力还是医道,他都能碾压对手,这才是她心中的陈凡。
“哼,空谈理论谁不会?”雷啸天依旧不服气,“你说的这些方法,从未有人试过,谁知道是不是你凭空捏造的?”
陈凡眼神一冷,看向雷啸天:“崆峒长老既然不信,不如亲自一试?我观你头顶发鬓斑白,眼神浑浊,想必是长期修炼‘七伤拳’,导致肝肾亏虚,虚火上升。我可当场为你施针,若无效,我自愿将《青囊秘要》交出,任凭你们处置。”
雷啸天脸色一变,他修炼七伤拳多年,确实肝肾亏虚,只是一直不愿承认。陈凡的提议太过诱人,若是陈凡输了,就能得到《青囊秘要》;若是赢了,自己的隐疾也能得到治疗。他犹豫了片刻,咬牙道:“好!我就信你一次!若你敢耍花样,我崆峒派上下,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陈凡点了点头,从赵小雅手中接过银针盒,取出三根细长的银针。他手指翻飞,银针在指尖闪烁着寒光,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无比。
“看好了。”陈凡淡淡道,“治疗肝肾亏虚,寻常医师只会针刺肝肾二经的穴位,却不知虚火上升,需先泻火,再补元气。”
他抬手一扬,三根银针分别刺入雷啸天头顶的“百会穴”、耳后的“翳风穴”和足底的“涌泉穴”。银针入体,雷啸天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蔓延而下,瞬间压制住了体内的虚火,原本浑浊的眼神也变得清明了几分。
“这……这是……”雷啸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不适感正在快速消失,多年的隐疾仿佛瞬间得到了缓解。
陈凡手指微动,银针在穴位中轻轻转动,语气平静:“百会穴泻火,翳风穴通窍,涌泉穴滋阴补肾,三穴齐下,标本兼顾。一盏茶的时间,你的虚火便可彻底消散,后续再辅以汤药调理,不出半月,肝肾亏虚之症便可痊愈。”
一盏茶的时间转瞬即逝,陈凡抬手拔出银针,雷啸天立刻感觉到浑身舒畅,多年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觉得体内的真气都顺畅了不少。他下意识地朝着陈凡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陈先生医术高明,老夫佩服。”
这一下,殿内再也无人敢质疑陈凡的医道。连崆峒长老都亲口认输,足以证明陈凡的医理并非空谈,而是真正的神乎其技。
玄机子看着陈凡,眼中的忌惮更深。他原本以为陈凡只是个武功高强的莽夫,却没想到他的医道造诣竟然如此深厚,比五大宗门的首席医师加起来还要厉害。这样的人,手中握着《青囊秘要》,简直是如虎添翼。
“陈先生医道通天,我等佩服。”玄机子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但《青囊秘要》太过玄妙,仅凭你一人之力,未必能完全参透。我等五大宗门愿意拿出各自的医典,与你共同研究,将医道发扬光大,造福世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已经是五大宗门做出的最大让步,既保留了颜面,又能接触到《青囊秘要》的核心内容。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自然知道玄机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五大宗门觊觎《青囊秘要》已久,所谓的共同研究,不过是想借机窃取秘要中的精髓罢了。
“不必了。”陈凡语气平淡,“医道的本质是救人,而非争夺秘籍。《青囊秘要》在我手中,我自会用它救治世人。倒是你们五大宗门,与其想着如何觊觎他人的东西,不如好好反思一下,为何传承千年,却连基本的医理都未能参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长老,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今日我之所以不与你们计较,是不想让医道蒙尘。但如果你们再敢打《青囊秘要》的主意,或者用你们残缺的医理害人,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陈凡转身看向五女,语气温和:“我们走。”
五女点了点头,紧随其后。殿内的长老和弟子们看着陈凡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再也无人敢阻拦。他们心中清楚,今日之事,不仅让五大宗门颜面尽失,更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医道,不在于传承的长短,而在于救人的初心。
走出昆仑殿,赵小雅忍不住问道:“凡哥,你真的不想和五大宗门合作吗?他们的医典中,或许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陈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他们的心思不纯,合作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而且,《青囊秘要》的医理博大精深,他们未必能理解。与其浪费时间与他们周旋,不如用这些时间救治更多的人。”
苏慕晴赞同地点了点头:“凡哥说得对,五大宗门野心勃勃,我们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不过,经此一战,他们应该不敢再轻易挑衅了。”
“未必。”陈凡眼神深邃,“隐世宗门的贪婪之心,不是一次教训就能打消的。玄机子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还要多加小心。”
一行人沿着山路缓缓下山,昆仑山顶的云雾依旧缭绕,但陈凡的名字,却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隐世宗门弟子的心中。
而此时的昆仑殿内,玄机子看着陈凡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陈凡,你别太得意!我五大宗门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雷啸天也咬牙道:“没错!他不过是懂些医理罢了,真要是动起手来,未必是我们五大宗门联手的对手!我们必须想办法,将《青囊秘要》夺过来!”
众长老纷纷附和,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昆仑山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