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餐叙的地点选在慕尼黑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玻璃穹顶餐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镶嵌着精美彩绘玻璃的穹顶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和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环境优雅而富有艺术气息。
当厉冥渊一行人抵达时,那位中间人已经在了。
她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欧洲女性,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气质干练,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通透与谨慎。她自称汉娜·韦伯夫人。
双方礼貌地寒暄落座。林星晚怀里抱着的墨影,从一进入餐厅开始,就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当韦伯夫人的目光扫过来时,墨影更是直接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呜”声,一双异色瞳死死地盯着对方,充满了警惕。
韦伯夫人显然注意到了这只不同寻常的黑猫,她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林小姐,您的猫,很漂亮,也……很有灵性。”
她用了“灵性”这个词,意味深长。
林星晚心中微动,轻轻抚摸着墨影的脊背安抚它,面上不动声色:“谢谢,韦伯夫人。它只是有些怕生。”
她将话题引入正轨,“关于那面带有特殊徽记的破碎青铜镜,不知您是否了解它更多的来历?”
侍者开始上前菜,韦伯夫人优雅地拿起餐具,语气平缓地开始叙述:
“那面镜子,据我所知,出自奥地利境内一座早已废弃的古堡。那座古堡,在很久以前,曾属于沃尔夫斯伯格家族——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中,一支相对而言比较边缘的成员。”
她切下一小块芦笋,继续道:“请不要小看这支‘边缘’成员,他们曾经也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辉煌时代,在神秘学和一些……嗯,特殊技艺方面,颇有建树。只是,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许多事物都无法避免衰落的命运,他们这一支也逐渐没落了。”
“如今的沃尔夫斯伯格家族,血脉散布欧洲各地,人数依旧称得上庞大,但真正传承着核心秘密、掌握着古老力量的,已经非常稀少了。”韦伯夫人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座的四人,
“我从一些长辈零星的交谈中偶然得知,这个家族,似乎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或者说,在等待着某个人,去完成某项特定的事件。”
厉冥渊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沉声开口,问题直指核心:“韦伯夫人,据您了解,这个家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向隐秘的?又为什么如此执着于等待和寻找这个……神秘的人?”
韦伯夫人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和斟酌用词:
“具体的时间点很模糊,家族的历史有意被掩盖了。大概是……在他们历史上某位非常重要的领导者陨落之后,大约两个世纪左右吧,他们开始大规模地隐匿到幕后。”她顿了顿,摊了摊手,
“至于为什么执意等待?我猜,大概率是因为家族内部流传的某个极其古老的预言。预言中提到,当特定的人出现并完成某项使命,将会带领家族走出漫长的沉寂,重新走向辉煌。又或者……”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是为了完成他们祖先留下的、某个必须被完成的守护愿望或责任。您知道的,像他们这样的古老家族,他们的执念、他们的追求,在外人看来,总是有些……嗯,奇奇怪怪,难以理解的。”
她最后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疏离:
“当然,我也只是这个庞大家族网络中,旁支的旁支,所知有限。当年那座废墟古堡的清理和其中部分物品的拍卖事宜,恰好由我负责经办,所以我才对此多留意和了解了一些。更深层的秘密,恐怕只有家族真正的核心成员才知晓了。”
午餐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信息量巨大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韦伯夫人透露的信息,虽然零碎,却像一块块拼图,逐渐勾勒出沃尔夫斯伯格家族的轮廓——一个因预言和责任而隐匿,却在漫长时光中执着等待的古老魔法家族。
林星晚能感觉到,韦伯夫人话语中有所保留,但也确认了许多她的猜测。她低头,看着怀中依旧警惕地盯着韦伯夫人的墨影,又想起那对需要月光激活的戒指和星图指引的坐标。
那个被等待的“特定的人”,会是她吗?那个需要被完成的“事件”或“守护愿望”,又是什么?
午餐结束时,韦伯夫人优雅地起身,与厉冥渊和林星晚握手道别。
在离开前,她似是不经意地又看了一眼林星晚手指上的戒指,轻声补充了一句:“古老的预言总是晦涩难懂,但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很难停下。祝各位在接下来的……‘寻访’中,一切顺利。”
她的话,如同一个若有若无的提示,回荡在林星晚耳边。离开餐厅,坐进车里,林星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那份探寻真相的决心更加坚定。
星图的谜题,沃尔夫斯伯格家族的等待,还有她自身穿越的秘密,这一切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阿尔卑斯山深处,那个星图坐标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