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基地如同一台刚刚度过磨合期的精密机器,在严格的配给制和贡献点制度下,勉强维持着五百万人的生存与基本秩序。然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不甘于现状、试图重新划分蛋糕的野心家。
挑战,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愚蠢。
挑头的是一个叫周永福的中年男人。海啸前,他是东南某省排得上号的富豪,主营地产和矿业,据说在京城也有些若即若离的关系。靠着庞大的财力和社会影响力,以及带进基地的几十名忠心耿耿(或者说利益捆绑)的保镖和下属,他在最初的混乱中,迅速聚拢了一批同样不甘心失去往日特权的前富豪、小官僚,形成了一个隐形的“旧权贵”小圈子。
他们不敢明着对抗雷将军的军事管制,也不敢直接质疑我这个越来越神秘的“总顾问”。但他们将目标,对准了他们认为“有机可乘”的环节——基层物资分配。
这一天,在基地第七生活区的一个大型分配点外,骚乱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周永福没有亲自出面,他手下的一个前公司高管,带着几十个面色不善、虽然穿着统一灰色制服却难掩彪悍之气的人,堵住了分配点的入口。后面还跟着几百个被他们煽动起来、对严格配给心怀不满的普通幸存者。
“凭什么每天就这点压缩饼干?!这是喂鸟吗?”
“我们以前纳税养着你们,现在落难了,就这么对待我们?”
“听说仓库里好东西多的是!都是被当官的贪了!”
“对!要求公开物资库存!要求提高配给标准!”
“让能管事儿的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人群喧嚣,口号声此起彼伏。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名基地士兵和治安员被团团围住,面色紧张,手持防爆盾,勉强组成一道单薄的人墙。分配点内的工作早已中断,工作人员惊恐地锁死了内部闸门。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指挥中心。
雷将军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反了他们!周永福这个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以为还是以前能用钱开路的时候吗?老陈,调一队……”
“不必。”我淡淡地打断了他,从观测屏幕前转过身,“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动军队。”
在雷将军和老陈愕然的目光中,我直接对通讯器下达指令:“通知第七生活区分配点,保持戒备,我亲自处理。”
几分钟后,我独自一人,出现在了骚乱现场的外围。
没有护卫,没有声势,我就那么平静地走了过去,仿佛只是路过。
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喧嚣声小了一些,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周永福手下那些人毫不掩饰的敌意。
“何顾问!是何顾问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他能解决吗?”
我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向被围住的人口分配点入口。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让我通过。
那个带头闹事的前高管,看到我孤身一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贪婪和某种自以为是的“底气”取代。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试图拿出以前商海谈判的架势:
“何顾问,您来得正好!您看看,大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这点配给,连基本生存都难以维持!我们要求不高,只是希望基地能公开物资情况,适当提高……”
我直接无视了他的话,目光越过他,扫视着后面那些被煽动起来、眼神中带着焦虑和愤怒的民众。
“你们,觉得配给太少?”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安静下来,等待着我的下文,或者说,等待着我的“解释”或者“安抚”。
然而,我没有解释。
我抬起手,指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前高管,以及他身后那几十个核心闹事者。
“你,你,还有你们这几个,”我的手指缓缓点过,“我记得,三天前,你们用贡献点,在特殊兑换项里,换走了一箱来自波尔多的红酒,还有几盒瑞士巧克力。对吧?”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脸色瞬间一变!特殊兑换项里的东西来源神秘,价格高昂,他们以为是私下交易,没人知道!
“压缩饼干不够吃?”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那用红酒和巧克力下饭,滋味如何?”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不知情的幸存者愤怒地看向那几个闹事者头目!
“还有你们,”我的目光转向后面那些被煽动的民众,“他们许诺了你们什么?多出来的配给?还是事成之后,分你们一点从仓库里‘拿’出来的‘好东西’?”
被说中心事,不少人目光闪烁,低下了头。
那个前高管脸色涨红,强作镇定:“何顾问!你……你这是污蔑!我们那是正常兑换!现在讨论的是公共配给问题!你不要转移话题!”
“公共配给?”我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好,那就说公共配给。”
我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那个前高管面前,距离他不到一米。他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我随意扫过的眼神钉在了原地,那眼神中蕴含的冰冷和压力,让他们脊椎发寒。
“你们是不是觉得,现在是末世了,拳头大,有人,就能像以前一样,搞利益交换,搞资源垄断?”我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仿佛在聊家常。
前高管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却还硬撑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争取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我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很好。”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样。
就在我手掌接触他肩膀的瞬间——
唰!唰!唰!
站在他身后那几十个核心闹事者,包括那几个彪形大汉,他们别在腰间、藏在袖口里的匕首、甩棍、甚至两把私自改造的手枪……所有违禁武器,瞬间从他们身上消失,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了我的脚边,堆成了一小堆!
“!!!”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几个被缴械的家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和袖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手段?!
我没有理会那堆武器,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如同寒冰炸裂:
“都给我听清楚了!”
“‘昆仑’的物资,是属于全体幸存者,属于人类文明延续的火种!不是你们任何人可以觊觎、可以交易的筹码!”
“配给制度,是为了公平,是为了争取时间!谁干活多,谁贡献大,谁才能活得更好!想不劳而获?想搞旧社会那一套?”
我的目光最终落回那个面如死灰的前高管脸上。
“这就是下场!”
我抬脚,轻轻一踢。
那堆缴获的违禁武器,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滑到了旁边严阵以待的基地士兵脚下。
“把这些试图破坏秩序、煽动暴乱的人,全部带走!按战时条例,送入惩戒营劳动改造!他们的贡献点,全部清零!”
士兵们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些瘫软在地的核心闹事者拖走。
人群中,一片死寂。
那些被煽动的民众,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看着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头目”像死狗一样被拖走,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化为了深深的恐惧和……一丝清醒。
我环视众人,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回去,各司其职,遵守秩序。基地不会饿死任何一个肯干活的人。但谁想搞乱,谁就是五百万人的敌人!”
“散了吧。”
人群如同被惊醒的羊群,默默地、迅速地散去了。
一场看似汹涌的挑战,在我现身不到五分钟内,被以这种近乎“神迹”和绝对强势的方式,彻底碾碎。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基地。
周永福在得知消息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第二天,他主动上交了私人储备的大部分奢侈品,并公开表示无条件支持基地管理。他那个小圈子,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人敢明面上挑战物资分配制度,挑战我何烨定下的规矩。
我的权威,在铁与血(虽然没有流血)、在超越常理的能力展示中,变得更加不可动摇。
第一个挑战,轻松碾过。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知道,暗流,永远不会停止涌动。
而我要做的,就是确保任何涌动的暗流,在冒头的那一刻,就会被绝对的力量……
拍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