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重归宁静,阳光慢悠悠地爬满了窗台。苏晚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因离别而生的淡淡惆怅压下,开始动手收拾碗筷。水流哗哗,洗涤着昨夜的温情和清晨的甜蜜,也冲刷出一个属于“顾太太”的、崭新的开始。
收拾完厨房,她并没有如顾琛所说回去躺着,而是挽起袖子,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小小的家。虽然之前简单整理过,但许多角落还透着临时安置的仓促。她找出从家里带来的碎花布,比划着裁剪,盖在了客厅那张旧桌子上;又把顾母给的咸菜罐子擦得锃亮,整齐地码在厨房窗台;甚至还试着生了生那个有些老旧的煤炉,虽然被烟呛得咳嗽,但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却有种踏实的感觉。
忙活了一上午,小屋果然焕然一新,多了许多生活的气息和女性的巧思。苏晚累得额头冒汗,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她坐在椅子上休息,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算着顾琛还有多久下班。
午饭是顾琛让勤务兵小赵送过来的,依旧是分量十足的饭菜。小赵放下饭盒,笑嘻嘻地说:“嫂子,队长特意交代了,让您多吃点!” 看着小赵那了然又促狭的眼神,苏晚脸颊微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下午,苏晚正对着那块粉色碎花布,琢磨着是给自己做件新衬衫还是给顾琛做个椅垫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她探头一看,是隔壁张嫂和另外两位看起来也是随军家属的大姐。
“小苏,忙什么呢?”张嫂热情地招呼着,自来熟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哟,收拾得真利索!这碎花布真好看!”
另外两位大姐也笑着附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苏晚和她布置的小家。苏晚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有些腼腆地招呼大家进屋坐。她拿出从老家带来的山核桃和糖果招待,又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几位大姐都是爽朗性子,看出苏晚的紧张,便主动找话题闲聊起来。从部队里的趣事,到军区大院的邻居,再到怎么在服务社买到又好又便宜的东西,怎么对付南方潮湿的天气……苏晚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句,渐渐也放松下来。
“顾队长可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能干人,就是性子冷了点,”一位姓王的大姐笑着说,“没想到娶了这么个俊俏又灵巧的媳妇儿,可算有人疼了!”
张嫂也拍着苏晚的手:“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远亲不如近邻嘛!”
这番善意让苏晚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作为新来的军嫂,要融入这个集体还需要时间,但有了这些热心邻居的帮助,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送走几位大姐,夕阳已经西斜。苏晚估算着顾琛快下班了,便开始准备晚饭。她用带来的咸菜炒了个鸡蛋,又煮了粥,虽然简单,却是她独立完成的第一顿晚饭。
当时钟指向顾琛平日晚归的时间,苏晚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耳朵竖着,仔细听着院外的动静。当那沉稳熟悉的脚步声终于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口时,她几乎是跳起来跑去开门。
顾琛一身作训服沾着尘土,脸上带着训练后的疲惫,但眼神在看到站在门口、系着小围裙、脸上带着期盼笑容的苏晚时,瞬间柔和下来,疲惫也仿佛一扫而空。
“回来啦!”苏晚接过他手里的军帽,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嗯。”顾琛迈进院子,反手关上门,目光迅速扫过明显变得不一样、更加温馨整洁的小屋,最后落在餐桌上那冒着热气的简单饭菜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和动容。
“你做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嗯!”苏晚用力点头,像等待夸奖的孩子,“快洗手吃饭,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顾琛没再多说,洗漱完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炒鸡蛋,又喝了一口粥。味道谈不上多美味,甚至鸡蛋有点咸,粥有点糊,但他却吃得很慢,很认真。
“很好吃。”他抬起头,看着紧张等待评价的苏晚,郑重地说。
简单的三个字,让苏晚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
饭后,顾琛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苏晚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水槽前忙碌,心里被一种平淡却巨大的幸福填满。
夜晚,两人窝在客厅唯一的椅子上(苏晚坚持坐在顾琛腿上看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苏晚说着白天邻居们来的事,顾琛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关于邻居家的情况。灯光昏黄,气氛安宁美好。
熄灯上床后,顾琛习惯性地将苏晚揽进怀里。经过昨晚,这个动作变得无比自然。苏晚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白天独自在家的那点孤单感早已烟消云散。
“顾琛哥哥,”她轻声说,“以后你上班,我就在家把咱们的小窝收拾得暖暖的,等你回来。”
顾琛收紧了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低地“嗯”了一声。黑暗中,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从今天起,无论训练多累,任务多艰巨,这个亮着灯的小院,这个等他归家的人,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归宿。
而苏晚也明白,作为军嫂,等待和独立是必修课。但只要有他在,只要心在一起,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可以过成诗。
夜色温柔,笼罩着相拥而眠的夫妻,也笼罩着这个充满希望的小家。他们的故事,在柴米油盐的日常中,继续书写着甜蜜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