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带来的温馨余韵尚未完全消散,苏晚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顾景琛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小橘子自己玩会儿,姐姐去洗漱。”
她起身走向浴室,并没有关上浴室门,只是虚掩着,这是她独居养成的习惯。
顾景琛蹲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清理着爪子和脸上的饼干碎屑,内心那点因为被“投喂”而产生的微妙羞耻感渐渐平复。(哼,不过是区区人类零食……)
就在这时,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顾景琛清理毛发的动作一顿,耳朵下意识地转向浴室方向。水声持续着,还夹杂着苏晚轻轻哼歌的声音。
他鬼使神差地,迈着轻盈无声的步子,走到了虚掩的浴室门口。缝隙里透出温暖的水汽和明亮的光线。
(……只是好奇她在里面做什么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毛茸茸的脑袋凑近了门缝。
下一秒,顾景琛的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浑身的血液仿佛“轰”的一声全部冲上了头顶!
磨砂玻璃后是朦胧的剪影,但足以勾勒出女性窈窕柔美的曲线。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氤氲的水汽中,隐约可见细腻的肩背,不盈一握的腰肢……
“喵——!!!”
一声尖锐到变形的猫叫猝然响起,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羞窘和不知所措。
顾景琛像是被踩了尾巴(虽然他并没有),整个猫弹射起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嗖”地逃离了浴室门口,一头扎进了客厅沙发最里面的角落,用靠垫死死埋住自己滚烫的脑袋,只留下一个剧烈起伏的、毛茸茸的屁股和一条僵直的尾巴。
(看……看到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顾景琛你这个登徒子!混蛋!)
他内心狂风暴雨,羞愤欲死,感觉全身的毛发都要烧起来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苏晚疑惑的声音传来:“小橘子?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苏晚洗漱完毕,穿着那身丝质睡裙,带着一身湿润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芬芳走了出来。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发,一边寻找着那个惊慌失措的小身影。
很快,她就发现了沙发角落里那个试图把自己闷死的毛团。
她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轻轻拿开那个压在他脑袋上的靠垫。
顾景琛感觉到她的靠近,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紧紧闭着眼,死活不肯睁开,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怎么了?刚才吓到了?”苏晚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她伸出手,想把他抱出来。
指尖刚碰到他,顾景琛就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喉咙里发出抗拒的、细微的“呜呜”声。
苏晚有些不解,但看他这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还是放柔了动作,不由分说地将他从角落里抱了出来,搂在怀里。
“不怕不怕,没事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然而,一落入那个温暖馨香的怀抱,顾景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刚才在门缝里惊鸿一瞥的朦胧景象……她的肩颈,她的腰线……与此刻怀抱他的手臂,贴合的身体……
“喵呜!!!”他再次挣扎起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四爪乱蹬,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失序、面红耳赤的源头。
(放开!快放开我!)
苏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差点没抱住。她连忙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明显处于极度羞窘状态的猫,联想到他刚才在浴室门口的尖叫和现在的反应,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戏谑,但很快被更浓的温柔取代。
她不再强行禁锢他挣扎的身体,而是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印在了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毛茸茸的额头上。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的力量。
“乖,”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气息温热,“别闹了,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挣扎的力道,在这个吻落下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景琛僵在她怀里,感受着额头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听着耳边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所有的羞窘、慌乱、挣扎,仿佛都被这个吻和这句话奇异地抚平了。
他不再动弹,只是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她的臂弯,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委屈又像是妥协的、细弱的呜咽。
苏晚感觉到他的软化,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又心疼。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然后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她抱着他,走向卧室。
顾景琛蜷缩在她怀里,鼻尖全是她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依旧在脑海里盘旋,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他悄悄抬起一点眼皮,看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温柔的侧脸。
(这个……这个女人……)
他最终还是没有再逃跑,只是往她怀里更深处缩了缩,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苏晚躺在床上,将安静下来的大猫搂在胸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后背的软毛,嘴角微微上扬。
清晨的阳光再次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落在顾景琛的眼皮上。
他比苏晚先醒。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依旧是那熟悉到让他心情复杂的温暖怀抱。但这一次,与昨夜惊醒时的震惊和羞愤不同,一种奇异的、近乎习惯性的安宁感先一步涌了上来。
他发现自己不仅仅是蜷缩在她怀里,而是……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趴伏在了苏晚的胸口,一只前爪甚至还无意识地搭在她纤细的锁骨旁,毛茸茸的脑袋枕着她的手臂,鼻尖离她睡衣的领口只有寸许距离。
这个姿势……比昨晚更加亲密,更加……逾越!
(成何体统!)
顾景琛内心警铃大作,立刻就想挪开。然而,身体却像是被这温暖和馨香蛊惑了,贪恋着这份舒适,沉重得不愿动弹。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像是某种安神的鼓点,敲散了他试图凝聚起来的“理智”。
(就……再一会儿……)
他自暴自弃地想,悄悄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让自己枕得更舒服些,然后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沉睡。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耳尖和不由自主又开始发出细微“咕噜”声的喉咙,出卖了他。
苏晚其实在他动的那一刻就醒了。她感受着胸口那沉甸甸、暖烘烘的一团,以及那小动物无意识的依赖姿态,心里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春水。她没有睁眼,只是放在他后背的手,开始极轻极缓地,顺着他的脊柱线条抚摸。
从头顶,到颈背,再到那毛茸茸的尾巴根。
顾景琛的身体在她碰到尾巴根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了一下,一种酥麻感直冲头顶。他想躲,但那抚摸太温柔,太恰到好处,让他浑身发软,只想沉溺。
(……可恶……)
他在心里无力地抗议,身体却诚实地将尾巴抬起来一点,更方便她的动作。
苏晚的嘴角无声地勾起。她的手指开始不老实,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后颈皮,又挠了挠他的下巴。顾景琛的呼噜声变得更响亮了,脑袋也不由自主地仰起,将整个下巴暴露给她。
“小懒猫,醒了吗?”苏晚终于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笑意,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明明享受得不得了却还要强装镇定的猫咪。
顾景琛被她抓个正着,装睡失败,有些恼羞成怒地睁开蓝眼睛,“瞪”了她一眼,试图用眼神表达“吵醒本少爷了你罪该万死”的意思。
可惜,配上他此刻慵懒放松的姿态和响亮的呼噜声,这眼神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苏晚被他这副模样逗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因为仰头而格外突出的、毛茸茸的小下巴。
“早上好呀,我的小橘子。”
又是那个名字!还有这个随随便便就亲下来的习惯!
顾景琛不满地“喵”了一声,伸出爪子,用柔软的肉垫(刻意收起了爪子)按在了苏晚凑过来的嘴唇上,试图阻止她的“骚扰”。
苏晚一愣,随即笑意更深。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张口,轻轻含住了那按在她唇上的、粉嫩柔软的肉垫,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一下。
!!!!
顾景琛如遭雷击,浑身毛发瞬间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酥麻、痒意和极致羞耻的感觉从爪垫瞬间窜遍全身!
他猛地收回爪子,像颗炮弹一样从苏晚怀里弹射出去,跌跌撞撞地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近乎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苏晚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和还在微微晃动的卧室门,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趴在床上闷笑起来,肩膀不住耸动。
天啊,他反应也太大了!只是含了一下爪垫而已!
而冲出卧室的顾景琛,一头扎进客厅沙发最深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抱着那只被“非礼”过的前爪,心脏狂跳,浑身滚烫。
(她她她……她竟然……!)
那温软湿热的口腔包裹住他敏感肉垫的触感,那细微的磨蹭……感觉比昨天看到洗澡还要让他羞愤难当!这个女人的大胆程度,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底线!
他用力舔着那只爪子,试图抹掉那诡异又挥之不去的触感,但越舔,感觉记忆就越清晰……
苏晚笑够了,才慢悠悠地起床,走出卧室。她看到沙发上那个自闭的毛团,没有立刻去哄,而是先去厨房准备了早餐——依然是顾景琛无法抗拒的顶级罐头。
当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时,那个毛茸茸的球微微动了一下。
苏晚将碟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沙发边,没有强行抱他,只是坐在他旁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一点点后背。
“小橘子,吃饭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顾景琛不动。
“今天开的是你昨天好像很喜欢的那个口味哦。”
依旧不动,但耳朵尖悄悄竖起来了一点。
苏晚俯下身,靠近那毛团,用气声在他耳边说:“再不出来,我就把你抱过来,然后……”她故意停顿,满意地看到那毛团明显僵硬了一下,“……亲你的爪爪哦。”
话音刚落,顾景琛“噌”地一下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虽然依旧板着一张猫脸,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但还是迈着看似从容(实则带着点急切)的步子,走向了茶几上的食碟。
他低头开始吃饭,只是那对雪白的耳朵,从头到尾都泛着明显的粉色。
苏晚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别扭又不得不屈服于“美食诱惑”和“威胁”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着,又暖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