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苏晨狠狠抽了一鞭子,胯下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在官道上狂奔起来。
身后二十名亲卫紧紧跟随,马蹄声如雷,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娘的。”苏晨咬着牙,心中暗骂,“这个蠢女人,好好的襄阳不待,非要跑到前线来送死。”
夜风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
刚刚愈合不久的臀部伤口在剧烈颠簸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大人,”亲卫队长王虎追上来喊道,“要不要歇会儿?马都快跑废了。”
“歇个屁,”苏晨头也不回地吼道,“再慢点,你们女帝傻娘们就要被人剁成肉酱了。”
一想到女帝可能面临的危险,苏晨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江南五大世家是什么货色?那是连突厥都敢勾结的亡命之徒,女帝要是落在他们手里......
“驾。”苏晨又狠狠抽了一鞭子,战马四蹄如飞,几乎要腾空而起。
夜色中,这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在蜿蜒的官道上疾驰。
沿途的驿站看到他们高举的令牌,都慌忙备好新的马匹。
苏晨一行人不做任何停留,换马就走。
“大人,前面是断魂崖。”王虎高声提醒,“夜里太危险了。”
“闭嘴,”苏晨厉声喝道,“快些走。”
断魂崖是通往汉阳门的必经之路,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万丈深渊。
平日里商旅经过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在这漆黑的夜里。
苏晨却不管不顾,一马当先冲上了悬崖小道。
马蹄在碎石上打滑,几次险些跌落悬崖,但他死死勒住缰绳,硬是闯了过去。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苏晨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怒骂,“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她在后方添乱,真当自己是战神转世了?”
想到女帝可能正站在汉阳门渡口上,对着江南四十万大军指手画脚的样子,苏晨就觉得眼前发黑。
那个养在深宫的傻白甜,知道什么叫战场吗?知道什么叫尸山血海吗?
真他么以为是过家家呀。
“砰!”
一声闷响,苏晨的战马前蹄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苏晨反应极快,一个翻滚卸去力道,但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
“大人。”王虎等人慌忙下马。
“别管我,”苏晨一骨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沙,“换马,继续走。”
苏晨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距离汉阳门还有至少五十里路。
“快,再快一点。”
汉阳门渡口,晨曦微露。
女帝沐婉晴站在临时搭建的大帐前,眺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江南叛军营寨。
她身着一袭素白龙袍,在晨风中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陛下,”侍卫长赵诚低声劝道,“江风凛冽,还是回帐歇息吧。”
“不必。”女帝轻轻摇头,“朕要亲眼看着叛军覆灭。”
女帝转身看向身后严阵以待的五万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将士们盔明甲亮,士气高昂,让她心中大定。
“报——”一名斥候飞奔而来,“江南叛军正在集结,看样子是要准备渡江了。”
女帝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全军,准备迎敌。”
“陛下,”赵诚急道,“前线危险,请您移驾后营。”
“朕乃一国之君,”女帝傲然道,“岂有临阵退缩之理?”
女帝不顾众人劝阻,径直登上了汉阳门渡口的了望塔。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对岸密密麻麻的叛军,正在往江边集结船只。
“弓箭手准备。”女帝高声下令,“床弩就位,决不能让一个叛军渡过长江。”
守城将领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抗圣命,只得传令下去。
很快,城墙上布满了弓箭手,一架架三弓床弩也被推上了射击位。
女帝满意地点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将领们眼中的忧虑。
正午时分,苏晨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汉阳门外。
“他娘的......”苏晨看着远处了望塔上飘扬的龙旗,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蠢女人还真敢站在上面”
苏晨顾不上臀部传来的剧痛,翻身下马,一瘸一拐地就往了望塔冲去。
“站住!”旁边的士兵厉声喝止。
“滚开!”苏晨亮出令牌,“老子是苏晨!”
士兵们吓了一跳,慌忙让开道路。
苏晨带着亲卫直奔了望塔,一路上看到守军虽然严阵以待,但布防明显有问题。
弓箭手太过密集,床弩位置也不合理,一旦敌军强攻,很容易被突破。
“这个白痴女人......”苏晨咬牙切齿,“她懂个屁的打仗!”
登上了望塔,苏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女帝。
她一身白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沐婉晴!”苏晨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吼了出来,“你他娘的给我下来。”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把了望塔上的将士们都吓傻了。
敢直呼皇帝名讳,还口出秽言,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女帝愕然回头,看到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苏晨。
先是一愣,随即沉下脸来:“苏卿,你放肆?”
“我放肆?”苏晨气得浑身发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你他娘的跑到前线来送死,还敢说我放肆?”
苏晨一把抓住女帝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下拽:“给我滚下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大胆,”女帝又惊又怒,“你竟敢......”
“我敢的可多了,”苏晨头也不回地吼道,“王虎,带人把陛下护送回营。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虎等人哪敢违抗,连忙上前护送女帝。说是护送,实际上跟押送差不多。
“苏晨,你反了?”女帝气得脸色煞白,“朕要诛你九族。”
“诛你个头,”苏晨头也不回地骂道,“给我老实待着,等打完这仗,老子再跟你算账。”
女帝被强行带下了望塔时,还听到苏晨在上面咆哮:“弓箭手分散站位,床弩往前移三十步。他娘的谁布的防?给老子滚过来。”
女帝气得浑身发抖,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了望塔上,苏晨正在紧急调整防御部署。
“你,”苏晨指着一个校尉,“带两千弓箭手去左翼。你,带三千人去右翼。床弩往前推,对,就那个位置。”
将士们被他吼得晕头转向,但不得不承认,经过他这一番调整,整个防御体系立刻变得合理多了。
“报——”斥候飞奔而来,“江南叛军开始渡江了。”
苏晨抬眼看去,只见对岸密密麻麻的船只正朝这边驶来。
粗略估计,至少有上百艘船,载着数万叛军。
“来得正好。”苏晨冷笑一声,“传令下去,等敌船进入射程,先放他们过来一半,然后......”
苏晨做了个切瓜的手势:“给老子往死里打。”
将士们精神一振,齐声应道:“遵命!”
苏晨回头看了眼女帝所在的营帐,心中暗骂:“这个傻女人,差点坏了老子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