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霄收起了震天弓,静静地看着陆空明从水底缓缓走了上来。
陆空明手上提着一柄长剑,众人目光同时投身那柄剑。
赤霄神剑——斩白蛇、定山河的帝王之刃!
剑脊凹痕如晚霞流淌,据说高祖斩蛇时蛇血沁入玄铁,遇光则泛赤芒,谓之血槽凝霞!
刃面暗刻二十八宿星图,挥舞时北斗七星光痕滞空三息,谓之星纹锁龙!
传说此剑舞动时地面会自动浮现巨蛇游痕,那是昔年高祖斩蛇怨念所化!
刃上“赤霄”二字非刻非铸,传说是刘邦醉后以指甲蘸蛇血书写,经两千年帝王气运温养,神气充盈!
林羽西眉头轻皱,想开口询问凤九霄为何要放陆空明上岸,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梨花夫人则乘机偷偷观察庞十五、曾咏、比格沃夫、常子衿这些人的表情,只见他们都一脸淡然,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
梨花夫人心道:这陆空明诡计多端,如今又得了赤霄神剑,危险性大大提高,凤九霄就算武功再高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怎么能任由他上岸呢?应该一箭射杀,永绝后患!
陆空明身子露出得越来越多,离岸边也越来越近。他全身上下本来湿漉漉的,突然他整个人就像冬天街边刚出锅的馒头一样,全身热气蒸腾!
他正用内力烘干身上的水分!
瞬息间陆空明已经站到了凤九霄面前,全身衣襟已经干燥,一点都不像刚从水里出来。
凤九霄道:“你有话快说,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
陆空明道:“你若不来,我正想以我的方式解决这里的问题,但是你来了,我怕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所以我只能提前揭开谜底!”
凤九霄道:“听你的意思,你这次来无忧谷并不是争夺谷主之位的?”
陆空明道:“谁不知道我对羽西的感情?她当谷主,我还抢什么?”
林羽西冷冷地道:“那你这次为了什么?就为了抢这柄赤霄神剑?”
陆空明咳嗽了两声,刚才在寒龙渊底呆的时间不短,估计已经冻伤了自己的肺叶!
“赤霄神剑本来就是我的!我取回我自己的东西用得着偷?”
“是,你不用偷,你用的是抢!”
“羽西,我知道,有些话我说出来你不信,所以我想按照计划集齐证据之后再和你说。但是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我若再不说,可能就得死在凤九霄的手上了,那我可就冤死了!”
“你冤死了?不凡呢?他死得不冤?”
“我这次就是想告诉你,杀死叶师兄的真凶到底是谁!”
“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你,是谁杀了叶不凡!”
林羽西眼神凌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这时十几条人影又围了过来,其中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
陆空明苦笑道:“你若相信我,当年我能被驱逐出无忧谷?”
林羽西面罩寒霜,“你犯下龌蹉之事,难道还怪在我头上?”
陆空明面色阴冷:“直到现在,你依然认为那天下药的人是我?”
林羽西反诘道:“不是你,还会是谁?”
陆空明道:“是他!”他突然右手一抬,指向人群!
众人望去,发现他的目光锁定的竟然是三长老!
三长老怒道:“死到临头还想乱咬一口!”
林羽西看着一脸浩然正气的三长老,转头怒视陆空明:“你就算想栽赃是不是也动动脑子?”
陆空明面对重重包围,反而释然了,淡淡地道:“三长老,其实当天夜晚我就将所有可疑目标排查了一遍,在所有嫌疑人当中,你的嫌疑其实最小,当时我差点就把你排除了!”
三长老一脸阴沉:“谷主,这狗一旦疯起来就会乱咬,动手吧谷主!”
林羽西刚要开口,袁紫珊突然说道:“三长老,他还没讲完,你最好不要打断!”
林羽西眉头一皱,目光充满疑惑地看了袁紫珊一眼,但她没有说话,等同默许了袁紫珊的意思。
无忧谷众人亦面面相觑,疑窦丛生。
三长老抱拳道:“敢问可是袁姑娘?”
袁紫珊道:“正是。”
“袁姑娘,您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三长老顿时一滞!
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凤九霄道:“我既然答应陆空明说话,那就要听他讲完。至于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会判断。”
三长老顿时眉头一皱,“凤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相信他,却怀疑我?”
凤九霄目光变得深邃,凝视着三长老。
三长老竟似乎有些局促不安,随即镇定自若:“既然凤公子想听,那就听吧。”
别人没看出什么,但林羽西心头却莫名浮起一片疑云!
难道凤九霄发现了些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听陆空明说话?
三长老为何是这种神态?虽然别人不一定看出来,但自己却敢笃定,三长老分明是方寸已乱!他为何紧张不安?难道……他心里有鬼?
陆空明道:“凤公子不愧是凤公子!”
凤九霄道:“你继续。”
陆空明道:“羽西,本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想揭开当年的秘密,因为毕竟涉及到你的隐私,但是,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有些事情若不了结,将来只会造成更大的恶果,你和玉儿有可能受到更大的伤害!”
林羽西冷冷地道:“别煽情,说正事!”
陆空明道:“那年,那天,你中了媚药,可有印象?”
林羽西眼中杀机一闪,“你居然还敢提?”
陆空明突然神情萧索,“我为什么不敢提?就因为你一直认为药是我下的,你有证据吗?是谁告诉你,药是我下的?”
林羽西怒道:“从你房间里搜出的红铅丸,你还抵赖?”
辣椒和二妮又开始窃窃私语。
陆空明道:“你的意思是,我房间里有红铅丸,所以就是我下的媚药?”
林羽西一脸愤怒:“难道不是?”
陆空明转头看向凤九霄,“凤公子,你觉得,这一条就能定我的罪?”
凤九霄淡淡地道:“不能。”
陆空明看向袁紫珊,“袁姑娘,凭这一条,能定我的罪吗?”
袁紫珊道:“不能。”
陆空明又看向林羽西,“你看,除了你,别人都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凭这一条就认为是我!你被蒙蔽了双眼,成见,像一座大山,挡在了你的心头!”
林羽西有些不满,看向袁紫珊,“紫珊妹子,你为何相信他?”
袁紫珊淡然道:“如果这个东西就是那个真正下药的人栽赃的呢?这只是孤证,不足以证明凶手是陆空明!”
林羽西一怔,“不可能!”
袁紫珊笑了,“林大姐,这个世上有什么不可能?”
陆空明道:“羽西,他们不断诋毁我,我的名声已臭,所以你不相信我,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因为厌恶我就失去理智!别人拿出红铅丸,就说是从我房间找到的,你就认定红铅丸是我调制的,并且给你吃下。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有作案动机?对吧?”
林羽西冷冷地道:“不错!”
陆空明道:“但是你中的的催情药根本不是红铅丸,而是百媚散!”
“不可能!”
“起初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被下令逐出无忧谷的当天下午,我又重新搜查了一遍几个嫌疑人的房间,结果,我还真有发现!”
“呵呵,从你嘴里说出嫌疑人怎么这么滑稽?无忧谷中百草齐全,你就算在别人屋子里发现了各种草药,又能说明什么?”
“如果是助情花、鹿血、蜂蜜、阿芙蓉、曼陀罗呢?”
“什么?”
人群中亦爆发出一片惊呼!
大长老皱眉道:“这不是百媚散的配料吗?”
陆空明特意看向三长老,“你不想说点什么?比如说,这些药在无忧谷到处都是,谁的房间里还没有?”
三长老冷笑一声,“你少用激将法,又不是我干的,我何必说话?我若开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空明竖起大拇指,“聪明!可惜,没用!”
他转头看向大长老,“大长老,这些材料确实可以轻松搞到,但是助情花和阿芙蓉却不是普通弟子可以触及的,对吧?”
大长老道:“不错!这两种药圃非谷主手令不得入内!”
陆空明道:“还有一条,非、长、老、级别、不、得、入、内!”
庞十五双手环胸,似在看戏:“这就有意思了,无忧谷总共有几个长老啊?有多少这个长老级别以上的人啊?”
陆空明道:“五个长老,加上我和叶师兄,加上老谷主和羽西,加上李凯龙、莫少冲两位极品供奉,一共十一人!”
曾咏道:“老谷主和林谷主自然要排除,剩下的就是你们九个嫌疑人了呗!”
陆空明道:“李凯龙和莫少冲两位前辈是世外高人,也排除。真凶就在我们七个人当中!”
林羽西道:“叶不凡也得排除!”
陆空明冷哼一声:“他具备所有犯案条件,为什么要排除他?”
林羽西冷冷地道:“除了你,其他人都应该排除!”
陆空明道:“你要是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过于情绪化会影响你的判断!今天,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他转头对众人道:“事实上,百媚散确实是从这七人当中的一人房间里搜到的!”
他目光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他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各式各样的药材,都正在研制某种新药!大长老研究的应该是长寿丹,二长老研究的是乌发膏,四长老研究的是一种新型胭脂,五长老研究的是一种眉笔。我那叶师兄的房间里草药最多,他研究的应该是全新一代的冻龄膏,有脱胎换骨的效果,不知道,研制成功没有!”
大长老叹了口气道:“没有!”
陆空明道:“那就可惜了!三长老,他们所有人的房间里都没有助情花,唯独你的房间里有助情花,你说,这助情花用来干嘛的?在无忧谷,助情花可是禁止入药的!你居然敢违背门规!”
三长老忽然笑了:“我真的很好奇,你哪来的勇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信口雌黄?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吗?”
陆空明道:“你很得意,也很嚣张。你觉得我手里根本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我有证据你也会死不认账。你笃定所有人都会信你,不会信我,所以你觉得我根本没有胜算,对吧?”
三长老笑道:“少套我话。我行得正、坐得直,你那小伎俩,上不了台面!”
凤九霄道:“陆先生,我很好奇,既然临走前那一天你已经发现了异常,为何不向老谷主禀明呢?”
陆空明苦笑道:“我不是没有禀明啊!老谷主不相信我啊!”
他突然看向三长老,“那时,我真是心如刀割啊!老谷主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那时居然不相信我,我很委曲,很愤怒,也很无助!但是,现在,我突然想通了!那时我师父,应该也中毒了!不然,他不会变得那么狂躁!后来我听说,我离开不久,他就死了!大长老,师父年纪不大,正值壮年,却无疾而终,你不觉得奇怪吗?”
大长老面色阴沉,“当然奇怪了!难道不是你下的毒吗?”
陆空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他摇了摇头,自嘲道:“卧槽,这都能让你随手泼我一盆脏水,真是防不胜防啊!”
他笑随即容一敛,愤怒地道:“是啊!能下媚药的人,自然也能下毒药!大长老,你和他们一样,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你还记得吗?”
大长老冷哼一声,“这谁还记得?”
陆空明扫视一圈,自嘲道:“我记得!十八岁之前,诸位哪个对我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因为我是谷主的亲传弟子,是未来谷主的两大接班人选之一!”
他突然看向凤九霄,“凤公子,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凤九霄道:“没错!喜欢一个人当然没错。但是,你若喜欢错人了,那就错了!”
陆空明立刻向凤九霄躬身行礼,“懂我者,凤公子也!”
他又转向众人,“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向林羽西表白。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扭头就跑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她不愿意我也不会死缠烂打。但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于是,在我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整个无忧谷到处是关于我的谣言!
谁家丢了东西就怀疑是我偷的!谁家的姑娘洗澡了说我偷看了!总之,一夜之间,我就成了一个卑鄙下流、厚颜无耻、人见人嫌的过街老鼠!从那以后,大长老,你就没再正眼看过我!”
林羽西突觉心里空荡荡的,莫名升起一丝悲痛!
她也想起来了,似乎确实是从陆空明向她表白那天以后,无忧谷里关于陆空明的不良行为的消息一下子多了起来。到师父那里告状的人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直到父亲一怒之下将他驱逐出去为止。
那天,竟然还是他的生日!
林羽西沉默。
陆空明道:“成见,就像一座大山,想搬走,谈何容易?离谷之前,我曾告诉师父,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但师父已经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了!他只想打死我!我只得离开!幸亏,谷里还有不少一直相信我的人!他们一直在帮我查证当年的一些事!现在,物证也有了,人证也有了,该还原事情的真相了!三长老,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承认,不过没关系,我只要把真相说出来,就死而无憾了。”
飘泊在外,如无根浮萍,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他要落叶归根!哪怕死,也要埋在无忧谷!
三长老冷笑道:“想死就死,随你便。”
陆空明看着林羽西,目光有些怪异,“羽西,那天你中了媚毒,你可知道,毒是怎么解的?”
林羽西脸色突然变得难堪,“你想说什么?”
陆空明调整了一下呼吸,安静地道:“我心向明月,明月照沟渠!既然如此,有些事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了!那一天,你中了媚毒,是我,给你解的毒!”
林羽西一惊,面色大变:“什么?不可能!”其余人亦一脸错愕!
陆空明淡淡地道:“那天,我吓跑了那个想要对你图不轨之人,便想将你救走。可惜,你当时药效发作欲火焚身,拼命地抓着我不放……我看你那时的状态非常紧急,如若再不施救,恐怕就会欲火焚身、经脉寸断而死!迫不得已,我便与你发生了关系!”
什么?众人一片愕然!
林羽西脸上的高贵碎了一地,开始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不可能!怎么会是你?明明是不凡!”
? ?感谢渝东的大力支持和鼓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