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志挥了挥手,一脸轻松地说道:\"哎呀,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打了那么多传呼,搞得我紧张兮兮的。结果就这么点小事啊?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收拾收拾下班回家吧!\"
丁霞站在原地没动,皱着眉头说:\"徐总,这事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
\"能有啥问题?\"徐大志打断她的话,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你们啊,就是太爱操心。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呢!\"他说着对丁霞摆了摆手,\"别忘了,明天可是要跟乡里正式签约的大日子,都给我打扮得精神点儿!\"
听徐大志这么一说,丁霞突然想起袁副市长他们,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是啊,现在公司也不是当初那个没人脉的小公司了。她点点头:\"那行,徐总您也早点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徐大志笑着把她们送到门口。
等丁霞她们走远后,徐大志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徐大志给刘三皮等人打了传呼。
徐大志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办公室的转椅上。他刚给李三皮他们打完电话,让他们赶紧来兴城大厦九楼。挂掉电话后,他随手把电话机话筒往上面一搁,整个人舒舒服服地往后一仰。
\"乐天电子厂...改个什么名字好呢?\"徐大志望着天花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他完全没把桌上那封律师函当回事,那玩意儿现在就可怜巴巴地躺在文件堆里,连多看几眼也没必要,到时候交给律师去对付就行了。
\"管他呢,等法院传票真送来了再说。\"他撇撇嘴,继续琢磨着新厂名的事。
另一边,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丁霞和袁军一前一后走出来,丁霞还不住地回头往电梯里看,好像徐总还在那儿似的。
\"唉...\"丁霞突然叹了口气,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徐总年纪比咱们还小几岁呢,可你看他多厉害。今天兴州电子厂都把律师函拍脸上了,他不但没慌,还反过来安慰咱们。\"
袁军正低头看报纸,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啊?有吗?我看徐总挺淡定的啊。\"
\"你呀!\"丁霞急得直跺脚,\"徐总那是在强撑着好吗?兴州电子厂什么来头?那可是兴州市电子行业龙头企业!人家真要起诉咱们,徐总能没压力?\"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他就是为了不让咱们担心,才装得满不在乎的。你是没看见,刚才在办公室,他...\"
丁霞突然哽住了,眼眶有点发红。袁军这才收起笑容挠了挠头:\"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丁霞这一番话说完,袁军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她说得确实在理。不过这会儿他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不停地回放着今天在兴州大酒店跟秦翔、章乡长谈乐天电子厂合作的场景。
那场面谈得可热乎了,基本上该敲定的都敲定了,就等着明天正式签合同。袁军和丁霞心里都门儿清,别看兴州电子厂在当地挺有分量,但他们徐总说不定还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不过这话袁军也就自己在心里嘀咕嘀咕。毕竟今天徐大志特意嘱咐过,这事儿得保密,他们自然不会往外乱说。
\"哎,袁军,\"丁霞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回去后托人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法庭那边的关系。再不济,找个懂行的律师咨询咨询,看看这事儿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你觉得怎么样?\"
\"那敢情好啊!\"袁军一拍大腿,\"我回去也发动发动关系,多问问几个朋友。咱们双管齐下,说不定真能找到突破口。\"
袁军和丁霞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辆出租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大厦门口。车门一开,钻出来两个熟面孔——要是徐大志在这儿,准能一眼认出这俩货正是城西所的钱锋和章骏阳。
这哥俩进了大厦,在里头转悠了好一阵子才出来。章骏阳一边走一边挠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师父,我打听了一圈,这徐大志还真不像是个骗子。人家在兴城大厦九楼正儿八经开着公司,跟好些个大厂子都有生意往来呢!您猜怎么着?连兴州电子厂和镜湖酒业集团这样的大企业都跟他有合作。\"
钱锋没急着搭话,先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那烟圈在空中晃晃悠悠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飘忽不定。
他原本想着,要是徐大志真是个骗子,那他们这趟就算立了功,好歹能给乡里挽回点损失。虽说领导们肯定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表扬——毕竟被骗子耍了说出去多丢人啊,但心里肯定记着他们的好。
可现在倒好,查来查去人家徐大志是个正经生意人。钱锋越想越不是滋味,白天他们那么冒冒失失地找上门,现在可好,这苦果子得自己咽下去了。
他狠狠吸了口烟,感觉这烟味儿都比平时苦了几分。
章骏阳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凑到钱锋跟前:\"师父,这事儿我怎么想都想不通。你说徐大志既然是个大老板,怎么又成了大学生呢?而且我听他们辅导员老师说,他家穷得叮当响,还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这...这也太矛盾了吧?\"
钱锋正叼着烟,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小子问我,我问谁去?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儿多了去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天赋异禀呢?说不定他是布鞋首富的私生子呢?\"
正说着话,忽然看见李三皮带着几个小弟缩头缩脑地往这边摸过来。
要说这人啊,干什么行当就会养成什么气质,藏都藏不住。就像杀猪的屠夫,再怎么装斯文,那股子狠劲儿还是会从眼神里透出来;医院的大夫,走哪儿都爱洗手消毒;当干警的,看谁都像犯罪嫌疑人——这都是职业带来的习惯,严重了就是\"职业病\"。
眼前这几个小混混就更明显了。李三皮直着腰,走路一摇三晃,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活像只偷油的大老鼠。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弟也是歪瓜裂枣的,不是染着黄毛就是纹着花臂,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们站在兴城大厦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特别不自在。这几个人平时不是在街头晃荡就是在小饭馆里混日子,突然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浑身都不对劲。走两步就要东张西望,好像随时都准备逃跑似的,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活像是混进凤凰窝里的土鸡。
钱锋和章骏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感觉——这不就跟今天早上他们站在徐大志和章乡长那群人中间时一模一样吗?那种格格不入的尴尬劲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