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在百乐门一战成名。
“神秘少年智破法国赌王”的故事,如同长了翅膀,在上海滩的街头巷尾流传。虽然版本各异,但阿念这个名字,算是正式进入了上海滩顶级赌徒的视野。连带着罗四海也脸上有光,对这个半路捡来的“兄弟”越发看重,带着他出入各种高端场合,结识三教九流的人物。
阿念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搬出了狭小的客栈,住进了罗四海安排的西式公寓,穿着定制的西装,出入有汽车代步。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虚浮的赌术和名声上,根基未稳。他依旧保持着警惕,每日除了必要的应酬,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更高深的千术和揣摩人心。
这天晚上,罗四海带他来到一家新开张的、充满东洋风情的夜总会“樱之华”。这里是日本人的地盘,装修极尽奢华,舞台上穿着和服的歌伎咿呀吟唱,空气中弥漫着清酒的甜香。
“带你开开眼,这里的姑娘,嘿嘿……”罗四海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阿念对日本人不感冒,但既来之则安之。两人在卡座坐下,点了酒水。阿念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全场,观察着形形色色的客人。忽然,他的目光被吧台边独自饮酒的一个身影牢牢吸住。
那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色旗袍的女人,旗袍开叉直到大腿根部,露出一段惊心动魄的白腻。她身段凹凸有致,曲线曼妙,侧脸线条精致得如同工笔画,红唇如同最娇艳的玫瑰。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带着一丝慵懒和淡淡的忧郁,仿佛有无尽的心事。
【松岛晴子(化名),身体状况:佳(经特殊训练)。情绪状态:伪装出的忧郁与诱惑。当前强烈念头:目标已出现,按计划进行,务必让其沉迷……】
“洞察之眼”反馈的信息让阿念心中冷笑。果然,日本人坐不住了。
那女人似乎感受到了阿念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欲拒还迎的羞涩,微微颔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罗四海用手肘捅了捅阿念,低笑道:“行啊兄弟,眼光够毒!这妞正点!看样子对你有意思,去聊聊?”
阿念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是美人计。但他转念一想,将计就计,或许能摸清日本人的底细。他端起酒杯,脸上露出一个符合他如今“年少得志”人设的、略带轻浮的笑容,走向了吧台。
“小姐,一个人?”阿念在她身边的高脚凳坐下,语气尽量自然。
女人转过头,露出一张艳光四射的脸,眼波流转,声音软糯带着奇异的磁性:“先生不也是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解闷么?”她的中文略带口音,反而更添风情。
“我叫阿念。”
“你可以叫我……晴子。”她微微一笑,百媚横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晴子表现得像一个家道中落、被迫流落风尘的可怜女子,言语间充满了对强大男性的依赖和崇拜,恰到好处地满足了阿念的虚荣心。她不时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阿念,身体微微前倾,旗袍领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阿念配合着她的表演,扮演着一个被美色所迷的愣头青,言语间透露着自己“赌术高超”、“备受四海哥看重”的信息,偶尔还“不经意”地展露一下手腕上罗四海送的昂贵金表。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暧昧。晴子“不胜酒力”,娇软地靠向阿念。阿念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入手一片温软滑腻,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水味。若非“洞察之眼”时刻提醒,他几乎也要把持不住。
“阿念哥……你好厉害……”晴子吐气如兰,在他耳边低语,“我听说……连法国赌王都不是你的对手……要是能一直跟着你就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图穷匕见。
阿念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得意的神色,大手在她腰间摩挲:“放心,以后有我罩着你!什么法国赌王日本赌王,在我眼里都是土鸡瓦狗!”
“真的吗?”晴子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是……我听说虹口赌场那边来了几个日本高手,很嚣张,还说……说百乐门的人都是废物……阿念哥你能不能……”
“能!当然能!”阿念拍着胸脯,一副热血上头的模样,“明天!明天我就去虹口赌场,把那帮小东洋杀个片甲不留!给你出气!”
“阿念哥,你真好~”晴子依偎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冰冷的笑意。
又虚与委蛇了片刻,阿念借口去洗手间,摆脱了晴子的温柔陷阱。在洗手间,他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中眼神清明的自己。
“想用美人计拉我下水?呵呵。”阿念整理了一下衣领,“正好,老子缺个扬名立万的垫脚石。虹口赌场是吧?等着!”
他回到卡座,对罗四海使了个眼色。罗四海是老江湖,一看阿念的眼神就明白了七八分,低声问:“日本人?”
阿念点点头,冷笑道:“送上门来的机会,不去会会,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美意’?”
罗四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虹口那帮家伙,最近确实跳得欢。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阿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明天,踢馆!”
第二天傍晚,阿念和罗四海带着几个兄弟,径直来到了虹口赌场。
这里的气氛与百乐门截然不同,更加压抑和肃杀。赌客中日本人居多,也有不少汉奸走狗。赌场四周站着不少眼神凶悍的日本浪人和黑衣保镖。
阿念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二楼栏杆边,正对他举杯微笑的晴子。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妖艳的和服,如同一条美丽的毒蛇。
赌场经理,一个留着卫生胡、身材矮壮的日本人山本,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罗桑,阿念桑,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阿念懒得废话,直接走到最大的那张骰宝台前,将一袋子大洋“哐当”一声砸在桌上,声音响彻整个赌场:
“听说你们这里的骰子玩得最好?今天,我就跟你们赌这个!一把定输赢,我押大!”
他目光如电,扫向二楼的晴子,和她身边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穿着传统日本服饰的老者。
真正的对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