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学过程中,翡翠无意间透露了一个零散信息。
李半仙乃至更早的搬山前辈,似乎一直在追寻着某个超越普通古墓的“秘密”。
这个秘密可能与某种失落的古代超级文明有关,线索散落在世界各处几个极其特殊的地点。
后院“教学区”,翡翠的课堂依旧保持着它特有的“随性”风格。今天它似乎心情不错,没有进行刁钻的问答,而是蹲在它的专属高架上,漫无目的地梳理着羽毛,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些零碎的往事。
李四根坐在小马扎上,看似放松,实则全神贯注地捕捉着每一个字。苏晓晓照例在一旁做着记录,王小虎则靠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里盘着新淘来的两颗文玩核桃。
“……所以说,你们现在见的这些个墓,什么李半仙,什么楼兰公主,都算是近古时期的小打小闹,格局有限。”翡翠用翅膀尖弹掉一根脱落的蓝色羽毛,“李半仙那老小子,心思根本没全放在修坟上,整天神神叨叨的,净琢磨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四根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他琢磨什么?”
“还能琢磨啥?”翡翠嗤笑一声,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回忆,“还不是跟他师父,他师祖一样,魔怔了似的,满世界找什么……‘源头’。”
“源头?”苏晓晓敏锐地抬起头,笔尖停顿。
“嗯哼,”翡翠换了一只爪子站着,“叫什么来着……哦对,‘先民遗泽’,也有人叫‘失落之根’。反正就是传说中,比夏商周还要早不知道多少年,存在过的一伙特别牛逼的人,或者……不一定是人?留下的玩意儿。”
王小虎手里的核桃不转了,凑近了些:“比夏商周还早?那不是神话时代吗?真有这种东西?”
“谁知道呢?”翡翠黑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爷反正没见过。但李半仙他们那一脉,包括更早的搬山祖师,都信这个邪。觉得后世所有的机关术、星象学、医药方剂,甚至是一些看起来玄乎其玄的东西,根源都来自那个‘遗泽’。”
它用喙啄了啄架子,发出笃笃的声响:“他们觉得,找到了‘遗泽’,就能洞悉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规则,掌握真正翻天覆地的力量。哼,想得倒美!”
李四根皱起眉头:“他们找到线索了吗?”
“线索?”翡翠哼了一声,“零零碎碎有点吧。不然李半仙那‘反套路’的本事哪儿来的?真以为全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他自称是受了‘启发’。还有昆仑那地方,你以为他为什么把最后的窝安在那儿?就是因为觉得那里离‘天’近,可能残留的‘信号’强点。”
它扑棱了一下翅膀,似乎有些不耐烦:“据那些老家伙们猜测,线索可能散落在几个特别的地方。有的在极热之地,深埋于燃烧的沙海之下;有的在极寒之巅,封冻于万古不化的玄冰之中;还有的,可能藏在生命最繁盛、也最危险的雨林心脏,或者……在茫茫大海的深处,连鱼虾都罕至的沟壑里。”
苏晓晓飞快地记录着,呼吸略微急促:“极热、极寒、生命禁区、深海……这些地点都符合某些关于失落文明猜测的假说……”
王小虎听得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这听起来比盗墓……啊不,探索古墓,带劲多了啊!根哥,咱们……”
李四根抬手,止住了王小虎后面的话。他目光沉静地看着翡翠:“这些地方,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翡翠甩了甩脑袋,一副“你别想套我话”的表情:“爷就知道这么多!都是听那些老家伙们吵架、喝醉了说胡话听来的。具体在哪儿?爷一只鸟,上哪儿知道去?再说了,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李半仙他们找了一辈子,毛都没找到一根,还差点把命搭进去好几个!”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警告:“小子,别好高骛远。先把爷教你的这些‘小打小闹’消化干净再说吧!那些地方,不是靠几根钢丝绳、一包辣椒粉就能闯的。”
说完,它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专心致志地梳理翅膀下的绒毛,把后背留给了他们。
教学时间,因为这段意外的秘闻,提前结束了。
王小虎兴奋地搓着手,压低声音对李四根说:“根哥!听见没?超级文明!源头遗泽!这要是找到了,咱们可就真青史留名了!”
苏晓晓则比较冷静,她合上笔记本,轻声道:“信息非常模糊,缺乏实证,更像是一种流传于特定群体内的传说或信仰。但……如果真有这种超越现有认知的古代遗迹存在,其考古学和历史学价值将是颠覆性的。”
李四根没有立刻表态。他看着翡翠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师父老狗从未提过这些。是不知道?还是觉得时机未到?亦或是,认为这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翡翠的话,结合李半仙那些明显超越时代的“反套路”设计,以及昆仑仙墓种种奇异之处,又让这“传说”多了几分可信度。
他知道王小虎说得对,这听起来比探索已知的古墓更加诱人,也更加危险。翡翠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
“先做好眼前的事。”李四根最终开口,语气平稳,“把已有的知识消化掉,把团队的实力提上去。至于‘源头遗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小店窗外遥远的天空。
“……等我们有资格触碰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
一个更大、更神秘的世界图景,就在这只鹦鹉看似随意的絮叨中,于他们面前,悄然揭开了一角。未来的道路,似乎突然变得无比漫长,也充满了无尽的未知与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