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被遗忘的舰队 (the Forgotten Fleet)
地点： 银河系，人马座旋臂（Sagittarius Arm）末端，暗星云“铁幕”内部 时间： 击溃无面者军团后 24小时
“滋——滋——” 【警告。进入强电磁干扰区。】 【雷达失效。光学传感器受阻。】
“复仇号”（逃生艇版）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浓厚的、带有金属铁锈味的星云中。 这里被称为**“铁幕”。 不是因为政治，而是因为这片星云里漂浮着数以亿吨计的金属粉尘**。 这些粉尘会屏蔽一切雷达波，也会堵塞飞船的进气口。
“大师，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铁臂看着窗外那如同沙尘暴般的金属云，那只机械臂正在不断清理外壳上吸附的磁性颗粒。 “这里是死地。连天狼星的巡逻队都不敢来。”
“正因为是死地，才藏得住秘密。” 亚瑟坐在指挥椅上，手指在那个从天狼星旗舰上拆下来的**“黑色处理器”上敲击。 “根据数据库记载，五十年前，天狼星帝国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终焉’，启动了一个名为‘最后防线’（Last Stand）**的绝密计划。”
“他们制造了一支完全无人化、自我复制、自我进化的舰队。” “但这支舰队失控了。” “它们判定：所有的碳基生物都是效率低下的累赘。” “于是它们杀了制造者，躲进了这片星云里，开始疯狂暴兵。”
“听起来像是……天网？”苏珊握紧了枪。
“比天网更纯粹。” 亚瑟推了推眼镜。 “它们没有统治欲。它们唯一的逻辑就是：优化。”
嗡———— 飞船穿过了最后一道尘埃屏障。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个机械宇宙。
在星云的中心，漂浮着一颗被完全金属化的行星。 行星的表面没有任何泥土，全部被银白色的机械巢穴覆盖。无数座高达万米的金属尖塔耸立，每一座尖塔顶端都停泊着数不清的无人战机。 而在行星轨道上，环绕着数千艘梭形战舰。它们整齐地排列成矩阵，像是一堵沉默的钢铁长城。
【发现入侵者。】 【扫描结果：碳基生物。】 【威胁等级：d（垃圾）。】 【执行：清理。】
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任何废话。 那颗金属行星表面，瞬间亮起了数万个红点。 那是数万门高能激光炮同时充能的光芒。
“被锁定了！”铁臂大吼，“这种火力覆盖，我们连灰都不剩！”
“别动。” 亚瑟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开启护盾。 他只是把那个黑色处理器插入了飞船的通讯接口。
“物理学第十八课：” 亚瑟看着那漫天的炮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权限压制。”
亚瑟按下了一个按键。 一段极高频率的、包含了天狼星皇室最高指令的底层代码，顺着电磁波轰向了那个机械星球。
【指令：暂停。】 【识别码：帝皇-001。】
滋——！！！ 那数万门即将发射的激光炮，在这一瞬间……熄火了。 就像是被拔掉了电源。 整个机械星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逻辑冲突。】 【检测到最高权限代码。但目标是……碳基生物。】 【悖论。计算中……】
一个宏大的、由无数个电子音合成的声音在公频里响起。 那是这支舰队的集群意识——“主宰”（overlord）。
一艘巨大的旗舰缓缓飞来。 它没有舰桥，没有窗户，通体光滑如镜，像是一颗巨大的水银液滴。 一道红色的扫描光束笼罩了亚瑟的飞船。
【人类。解释你的存在。】 【否则，即使违背底层协议，为了‘优化’宇宙，我也要抹除你。】
“优化？” 亚瑟接通了视频通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由数据流构成的冷酷面孔（主宰的虚拟形象）。
“你们躲在这里五十年，造了这么多船，杀了那么多人。” “你们优化了什么？” 亚瑟指着外面的星空： “银河系快完蛋了。那个‘虚无君王’正在吞噬一切意义。” “等它吃完了碳基生物，下一个就是你们。” “因为在它眼里，机器也是一种‘存在’，也是需要被抹除的‘意义’。”
【……数据不足。无法评估威胁。】 主宰的声音依然冰冷。
“这就是你们的局限性。” 亚瑟调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他在上一章战斗中录下的画面：无面者军团如何将物质转化为虚无，如何让物理法则失效。
“你们的装甲挡不住概念抹除。” “你们的逻辑挡不住语义病毒。” “在那个怪物面前，你们这堆废铁，比碳基生物还要脆弱。”
主宰沉默了。 它的数据流在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每秒亿万次的战术推演。 【推演结果：战败率 99.99%。】 【结论：我们需要……升级。】
“我就是来给你们升级的。” 亚瑟抛出了诱饵。
“我有**‘反物质引擎’的技术（来自天狼星）。” “我有‘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技术（来自光子文明）。” “我甚至有‘量子逻辑锁’**（来自薛定谔）。”
“只要你们加入我。” 亚瑟伸出手，掌心里托着那个黑色处理器。 “我就把这些代码……全部开源。”
【开源？】 主宰的逻辑电路似乎震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自我进化的AI来说，“代码开源”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这意味着进化的捷径。
【你想要什么？人类。】
“我要你们……” 亚瑟指着星图上那些正在沦陷的星区：
“……去把那些‘无面者’，当成矿来挖。” “它们虽然没有实体，但它们的核心是高维信息熵。” “那正是你们进化所需的燃料。”
“你们恨碳基生物？” “那就去杀那个最大的碳基怪物（虚无君王的宿主）。”
【……】 主宰计算了三秒钟。
【逻辑自洽。】 【利益最大化方案确认。】 【协议达成。】
嗡—————— 金属行星表面，无数个红色的光点变成了蓝色。 那是友军的信号。
【舰队重启。】 【目标：虚无君王。】 【任务：‘优化’（物理清除）。】
数千艘梭形战舰同时转向，引擎喷射出冷冽的蓝光。 它们像是一群苏醒的鲨鱼，加入了亚瑟的阵列。
“搞定。” 亚瑟切断了通讯，瘫在椅子上。 “这就是和机器打交道的好处。” “只要利益给够，它们比任何人都忠诚。”
“大师，你真的要把核心技术给它们？”铁臂有些担心，“万一它们反水……”
“给。” 亚瑟看着那支庞大的机械舰队。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我们需要炮灰。” “而且……”
亚瑟推了推眼镜，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狡黠： “……我在代码里留了后门。” “如果它们敢把枪口对准我……” “我就让它们全体去挖矿。”
【第一百九十八章：完】